幾人落座後,許貫忠先開了口:“柴大官人的書信我們看過了。押司在江湖上素有‘及時雨’之稱,仗義疏財,急公好義,我等久仰大名。”
他說得很客氣,將宋江捧了起來。
宋江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些,嘴角浮起笑意,剛剛一路上的失落心情也消散一空。
他謙虛的擺了擺手:“都是綠林兄弟抬舉,給宋江留了幾分薄面。”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語氣自然地接了一句,“不知趙越趙王爺何時回山?”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
許貫忠端茶的手沒有停頓:“押司知道我家哥哥的身份?”
宋江點頭:“在柴大官人府上借住時,偶然聽他提起過。趙王爺為民請命,宋江心中敬佩得很。此番前來梁山,就是想跟隨王爺鞍前馬後,盡一份力。”
他說得誠懇,語氣不急不緩。
許貫忠和喬道清、蕭嘉穗交換了一個眼神,短暫而無聲。
許貫忠放下茶碗,語氣平鋪首敘:“好叫押司知道,我家哥哥前幾日去了江州。什麼時候回來還不確定,短則兩三天,長則半個月也未可知。”
宋江微微頷首,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趙越不在山上,反倒是件好事。
這段時間,他可以在山上多走動,接觸各個頭領。
他笑了笑:“無妨,宋江既然上了山,也不急在這一時。”
許貫忠點了點頭:“那押司就先在山上住下,等哥哥回來再說。”
宋江正要應下,蕭嘉穗忽然插了一句:“不知押司上山之後有何打算?”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問話的角度選得很準。
宋江轉向他,抱拳道:“全憑王爺和三位軍師安排。”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廳裡的座椅上掃過,大致估算了一下數量,連同側首和後排,少說有七八十把椅子,夠坐得下近百號人。
他的語氣裡多了一層鋪墊:“還想請教三位軍師,山上的座位排次是怎麼定的?宋江......大概能坐上第幾把交椅?”
這句話落地之後,廳裡靜了一瞬。
蕭嘉穗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收了回去。
喬道清本就沒放下來的眉頭,又往上抬了一分,眼底的鄙夷清晰得不需要遮掩。
許貫忠沒有讓那個停頓拖得太長:“押司有所不知,梁山與尋常山寨不同。兄弟們不排座次,只論職務。”
宋江愣了一下,他設想過幾種可能,客套推辭、當場應允、被三言兩語地接過,唯獨沒想過這個回答。
梁山不排座次,那如何分權柄、定高低?
這話他沒有說出口,但臉上那一瞬的空白己經替他表達了。
蕭嘉穗的聲音又響起來,比方才溫和了一些:“押司想必是著急為山寨出力。不如咱們三人先給押司安排個職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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