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抬了抬手,壓住滿廳的嘈雜:“此事己定,不必再勸了。”
他一指眾人:“晁蓋、卞祥、孫安、花榮、劉唐,你們五人隨我入城,挑選精銳,輕裝簡行。吳用、公孫勝、李忠、周通率其餘人馬在城外接應。”
“哥哥——”眾人還要再勸。
“領命。”趙越看著眾人,目光沉穩,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同時閉了嘴。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終究齊齊抱拳,單膝跪地:“遵命!”
黃信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趙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他重重磕下去,額頭貼著青磚,聲音嘶啞得近乎失聲:“王爺大恩……黃信萬死難報……從今往後,黃信這條命便是王爺的!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趙越彎腰將他扶起來,拍了拍他:“報恩的事日後再說。今夜好好歇息,明日一早,你我入青州,救秦明。”
他轉過身,望向廳門外的夜色。山風灌進來,吹得廊下的火把烈烈翻卷。
“慕容彥達和宋江不是要找我麼?”趙越笑了笑,“那我就去會會他們。”
當夜,二龍山上燈火通明。
而在百里之外的青州知府衙門後堂裡,宋江正跪坐在一盞油燈前,面前的茶換到第三盞了。
慕容彥達坐在對面,手裡慢慢摩挲著一枚玉扳指,臉上的笑容在昏黃的燭火裡忽明忽暗。
他看著面前這個灰白麵皮的囚犯,聲音拉得很長:“你說……能捉住趙越?此人連江州都破得了,你有什麼把握?”
宋江抬起頭,那雙眼睛在燭火下亮得不像話,像兩簇滲著寒光的鬼火。
灰白的面孔上浮起一層病態的潮紅,聲音壓得極低:“大人……趙越此人,向來以仁義自居。”
“黃信己經逃出城了,方向是二龍山,必是去找趙越求救。按照趙越的脾氣,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大人只要把秦明放在明處,三日後菜市口問斬......趙越就一定會來。”
慕容彥達轉著玉扳指,頓了頓:“若是趙越不來呢?”
宋江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燭火裡扭曲得不成樣子,帶著幾分賭徒押上最後一把籌碼時的癲狂。
“大人,趙越若是不來,秦明死了也無妨。大人手裡還握著捉拿反賊同黨秦明的功勞,怎麼算都不虧。”
慕容彥達轉玉扳指的手停了。
他看著宋江,看了很久。
“好。”他緩緩吐出一個字,擱下了扳指,“就按你說的辦。”
宋江重重叩首,額頭貼著地面時,嘴角那一絲笑終於徹底綻開了。
他嘴唇無聲地動了兩下,那口型被桌案擋住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說的是什麼。
“趙越,我看你這次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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