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看著宋江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著晁蓋自己那張黑紅的面孔。
晁蓋搖頭道：“不是我不幫你，是你走的這條路我看不明白。”
“攻打青州是招惹禍端，把禍水引向梁山是不義，招安是背棄規矩，押司，你到底想要什麼？”
晁蓋沒有再稱呼宋江賢弟，押司兩個字讓宋江心中有些悲涼。
宋江沒有開口回答。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王英終於坐不住了，“噌”地站起身，手指著晁蓋的鼻子：“晁蓋！你別給臉不要臉！”
“公明哥哥好聲好氣跟你說，那是給你面子！你算什麼東西？”
“趙越把你當狗一樣攆到二龍山來看門，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王英！”燕順低喝一聲，可語調裡沒有多少斥責的意思。
王英根本不搭理燕順，小眼睛裡的淫邪和暴戾全翻了出來：“你今日要是識相，就乖乖坐在旁邊看著咱們怎麼打下青州！你要是不識相......”
他嘿嘿一笑，手按上腰間的短刀：“那你就在這清風山上住下吧，等咱們打下青州再放你回去！”
劉唐“嚯”地站起來，大步就要往前衝。
公孫勝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劉唐掙了一下沒掙脫，粗喘著立在了原地。
晁蓋沒有動。
他看著王英，又轉頭看了看宋江，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慌，只有無盡的失望。
“押司。”他的聲音很輕，“真要留我？”
宋江低著頭，半晌才抬起來，開口道：“天王，事己至此，你我先不談梁山規矩，只論兄弟義氣，今日當著整個青州綠林兄弟的面，咱們問一下兄弟們的意思。”
“這青州，打是不打？”
他這話說得很巧。
不談梁山，只問綠林，不問對錯，只問人心。
把滿屋子的人架在兄弟情義的牌匾底下。
劉唐嗤笑一聲，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宋江，莫要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什麼問兄弟們的意見？這滿屋子的人裡頭，有幾個是你宋押司拉不動的？”
宋江面不改色，只笑吟吟地看著劉唐，那笑容溫和卻帶著刺，讓人無從反駁。
燕順笑呵呵的站起來：“燕順不才，同意公明哥哥的提議。攻打青州，我清風山第一個響應。”
王英緊隨其後，獰笑著站起身：“我也同意！打青州！搶錢糧！搶女人！老子早就憋壞了！”
廣惠和尚哈哈一笑，霍然起身，油光光的腦門在燭火下泛著亮：“灑家也同意！他孃的，窩在山上算個屁本事！打青州！灑家第一個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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