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站在門外的臺階上,夜風灌滿了他的衣袍。
身後卞祥、孫安一左一右跟了出來,晁蓋、劉唐、公孫勝、花榮魚貫而出。
花榮走在最後,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兩扇緊閉的門板,月光照著他半邊側臉,另外半邊陷在陰影裡。
花寶燕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花榮收回目光,跟著眾人走向臺階下那片被火把照亮的空地。
廖媚兒正站在那兒,懷裡抱著一卷剛登記好的名冊,眼眶還紅著,可臉上的神情己經恢復了那股幹練勁兒。
她看見趙越出來,快步迎上來低聲道:“王爺,人都安頓好了,名冊錄了三十七個,剩下的都.......安葬好了。”
趙越點了點頭:“好好安頓他們,收拾行囊,今夜就回二龍山。”
火把在夜風中烈烈燃燒,整座清風山被照得通明。
山道兩旁,護衛營的弟兄正將一箱箱錢糧、綢緞、兵器往馱馬上搬,沉重的木箱壓得馬背首往下墜,吆喝聲和馬蹄聲在山谷間迴盪。
夜風捲著焦糊的氣味從山腰那邊飄過來,那是晁蓋和劉唐正在燒燬清風山賊窟的殘餘建築。
“哥哥。”卞祥湊近兩步,壓低聲音,“宋江那廝還縮在角落裡,昏過去了,怎麼處理?”
趙越回頭看了一眼。
臺階下方的陰影裡,宋江蜷著身子靠在一根拴馬樁上,背上的血把綁著的粗麻繩都洇透了,嘴裡斷斷續續哼著什麼,半死不活的模樣。
“帶上他。”趙越聲音平淡,“秦明一家滿門老小的冤屈總得有人認領。”
話音剛落,吳用不知從哪個角落湊了過來,羽扇掩著半邊臉,朝趙越微微一躬身。
“王爺,依小人愚見,不如把燕順、王英、鄭天壽幾人的腦袋一併帶上。”
“冤有頭債有主,咱們雖然不怕他青州禁軍,可也沒必要白白替宋江等人背一口黑鍋。”
趙越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吳用被他看得後背一緊,腰彎得更低了,臉上的笑容越發殷勤。
趙越看了幾息,點了下頭:“按你說的辦。”
吳用如蒙大赦,快步退下去安排了。
山道那邊,劉唐抱著一捆澆了油的乾柴大步走向清風寨的主殿,晁蓋手裡舉著火把跟在他後頭。
兩人一前一後把柴火堆在大殿柱腳,晁蓋停頓了一瞬,隨即把火把往柴堆上一擲。
“呼”的一聲,火苗騰起來三丈高,舔著殿樑上的紅綢和喜字,把那些裝點了一夜的虛假熱鬧燒得噼啪作響。
劉唐吐了口唾沫,啐道:“燒了乾淨!”
大部隊收拾妥當,馱馬上馱了滿滿當當幾十箱財物,護衛營的弟兄們分列前後,押著奄奄一息的宋江和幾顆用布裹了的人頭。
隊伍中間多了幾十輛馬車,被囚禁的一眾女子安穩的坐在馬車裡,掀開窗簾,看著曾經被囚禁魔窟一把燒光,啜泣聲又再次響起,在山道上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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