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不好的預感比方才在城門口時更濃了。
他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盯著帳簾發了會兒呆。
秦明去知府衙門交差，連人帶囚車一併送去，按理說縱火滅門血案有了主謀，清風山賊寇皆己伏誅，慕容彥達那頭應當高興還來不及。
可己經過去兩個時辰了。
黃信猛地站起身，拿起喪門劍，大步朝帳外走去。
他剛走到營門口，便望見一隊兵卒遠遠從街口拐了過來，衣甲整齊、殺氣騰騰。
為首的那人他認得，知府衙門的王孔目，平日裡專管文書案牘，也是知府大人的親信。
黃信快步迎上去抱拳：“王孔目！可是知府大人有諭令？”
那孔目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掏出一卷公文：“召集全體禁軍集合，欽命宣讀，凡有抗命不遵者，以軍法論處。”
黃信心中一沉，但沒有多問，轉身便朝校場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吩咐傳令兵敲響了聚兵鼓，
兩千禁軍從各處營房湧出來，片刻功夫便在操場上列好了隊形。
日頭正烈，曬得甲冑燙手，可沒人敢動。
王孔目走上將臺，清了清嗓子。
“經查，青州兵馬統制秦明，私通梁山反賊趙越，裡應外合、密謀獻城，人證物證俱在，現奉知府慕容大人諭令，即刻革去秦明統制之職，收押候審！”
校場上一片譁然。
“什麼？秦統制私通反賊？”
“不能吧？他滿門被滅就是梁山乾的啊！”
“不對啊，咱們被俘之後天一亮就被放了，這事兒本來就透著古怪……”
議論聲像滾水冒泡一樣從佇列各處湧上來，但是沒有演變成更大的騷亂。
此行二龍山的經歷太過詭異了，被俘、釋放、山上的好酒好菜、對方主將客客氣氣送客下山。
這些事放在任何一支官軍隊伍裡都是說不清的。
如今上頭說秦統制私通梁山，許多人心裡雖然不信，可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黃信站在最前面，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定在了原地。
才過了多長時間，秦明就被扣上私通反賊的帽子？
“我要見知府大人！”黃信猛地踏前一步，嗓門壓著怒火，“秦統制忠心耿耿，青州上下誰不知道？”
“他若真與反賊有私，為何要領兵去攻打二龍山？他身負滿門血仇，又怎會私通賊寇？”
“王孔目！你說人證物證俱在，人證是誰？物證是什麼？你讓我當面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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