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桌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了顧大嫂,不知她為何反應這麼大。
顧大嫂離席跪倒在地,聲音發顫:“王爺……我這兩個表弟,自幼父母雙亡,是我僅有的親人。我……我實在不想讓他們……”
她話沒說完,可意思明明白白地擺在了臉上,不想讓這兩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落草為寇。
孫新大急,怕趙越誤會,跟著跪下解釋:“王爺!我這渾家不會說話!她絕沒有看不起王爺的意思,她只是……只是捨不得表弟們……”
趙越看著跪在地上的西個人,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挨個把幾人扶起來,按回席中坐好。
“大嫂,幾位兄弟......這是幹什麼?”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我趙越落草,是被逼無奈,可我絕不會逼著別人也舍了清白身子,隨我一起落草。”
這話一齣,孫新和顧大嫂同時鬆了一口氣。
解珍和解寶紅著臉剛想開口,趙越抬手攔住了他們。
他看向兩人,語氣平緩:“兩位兄弟,我知道你們的心思,可有些事不能一時衝動就輕易下決定。”
解珍抬起頭,聲音比方才低了,卻更篤定:“王爺……我們兄弟不是一時衝動。打小沒爹沒孃,是表哥表嫂把我們拉扯大的。”
“可山裡日子一眼望得到頭,我兄弟倆不想就這麼渾渾噩噩過一輩子。”
解寶也開口道:“王爺,我們聽說過樑山的事,聽過王爺打江州、滅清風山、劫法場救秦明。我們想跟著您,替天行道。”
趙越看著兩人,又看了一眼旁邊己經攥緊了拳頭,嘴唇哆嗦的顧大嫂。
他笑了笑,端起酒碗跟兩人碰了一下,仰頭喝乾,緩緩開口道:“你們能這麼想,是我趙越的榮幸。”
“但有些事,你們可以這麼想,但是卻不能這麼做。”
他語氣溫和卻篤定:“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你們可聽過?”
解珍點頭:“豹子頭林沖,林教頭,當然聽說過。”
“林教頭原本在汴梁好好地當著教頭,有官身、有俸祿、有家室。高坎看上他媳婦,害得他丟了官、入了獄,險些死在牢裡,走投無路才上了梁山。”
他又看向兩人:“青州兵馬統制秦明,你們可知道?”
解寶搶著道:“知道!霹靂火秦明!青州有名的大將!”
趙越點頭:“他被誣陷私通梁山,滿門老幼死得一個不剩,差點被當做棄子砍了頭,他也是被逼到絕路才上的山。”
他把梁山眾人的名字一個一個數過去,楊志、王寅、杜壆、酆泰、鄧飛、花榮……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鮮活的例子。
當然,他絕口不提史進,史進那廝純粹是好勇鬥狠愛混綠林,說出來就壞了。
反面典型,不能提!
“上山聚義,是為了改一改這個人吃人的世道,是為了讓趙虎、綠娘、楊大眼、楊王氏那樣的苦命人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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