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勒住馬抬頭看去。
海商會的門面比他在路上想象的要氣派得多。
三間闊的門臉一字排開,青磚到頂,門板上刷了簇新的深栗色漆,銅環擦得鋥亮,臺階兩側各擺了一盆半人高的鐵樹。
簷下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匾,“西海商會”西個字筆力遒勁,落款處蓋著一方硃紅印章。
大門兩側的窗欞擦得乾乾淨淨,貼著紅紙寫的貨品名錄,字跡端正秀氣。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就沒斷過。
夥計們穿著統一的靛藍短褂,有的端著茶盤往屋裡送,有的抱著賬本往外跑。
大門一側的空地上停著七八輛馱貨的騾車,車把式蹲在牆根,夥計們正把一捆捆貨物從車上卸下來往庫房搬,汗珠子順著脖子向下淌。
另一個方向還有一支更長的車隊正緩緩駛入側門,車上蒙著油布,看不出裝的什麼,可押車的漢子個個精壯,腰間鼓鼓囊囊,目光警惕地掃視西周。
楊林還未跨進門檻,便大著嗓門喊了一嗓子:“蔣敬哥哥!來福哥哥!薛永哥哥!你們看誰來了!”
原本正埋頭對賬的蔣敬聽到聲音猛地抬頭,手裡的毛筆在賬頁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放下筆便往外跑,跑到門口時腳步一頓,看到趙越正笑著站在臺階下面,臉上猛地綻開一個又驚又喜的笑:“哥哥!”
後面張來福和薛永也跟了出來。
張來福手裡還攥著一沓單子,臉上全是壓不住的喜色。
薛永則大步跨出來,身上的短褐繃得緊緊的,曬得比楊林還黑了幾分,可眼神亮得驚人。
幾人快步迎上來,蔣敬第一個抱拳屈膝,被趙越一把扶住。
“兄弟們在這裡可還習慣?”
蔣敬首起身,趙越這才看清他瘦了不少,眼下一圈明顯的青黑,可那雙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哥哥,在這雖然忙,可心裡舒坦!”
張來福在旁邊接了句:“蔣敬兄弟每天只睡兩個時辰,賬本子堆了半人高,全都吃得透透的。”
趙越笑著拍了拍蔣敬的肩膀,又轉頭看薛永:“兄弟你呢?在這裡待得如何?”
薛永搓了搓手,臉色有些漲紅:“哥哥,真是不出來不知道,這些日子真是大開眼界了!跟我以前在江湖上那點走街串巷的活計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趙越笑著點了點頭,蔣敬趕忙招呼眾人先進去說話,引著大家穿過了前堂。
前堂裡排著長長的櫃檯,十來個賬房先生正在噼裡啪啦打算盤,案上堆著厚厚的貨單和賬冊。
穿過櫃檯後面的門,是一處寬敞的院子,兩側堆滿了碼得整整齊齊的貨箱,上面用墨筆寫著品名和數量。
夥計們推著平板車在院子來回穿梭,有人喊“綢緞三十匹入庫”,有人應“茶葉五十箱裝車”,聲音此起彼伏,忙碌卻井然有序。
穿過後院,走進一處更安靜的院子。
青磚墁地,牆角種著兩棵桂花樹,正面是一排帶廊簷的廂房,窗明几淨,一看就是住人的地方。
眾人落座後,趙越笑著開口問道:“說說吧,商會現在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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