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聽到“孩子”兩個字,渾身震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哭得臉發紅的小女兒。
嬰兒的一隻小手伸出來在空中抓了抓,抓住了她的衣領。
女人把那隻小手按在自己臉上,冰涼的小手指碰到她滾燙的眼淚,她閉上眼,像是下了最後的決心。
她抬手擦了把臉,抬頭開口:“小女子楊王氏,密州本地人。”
趙越盯著她:“因何與蒲家結怨?”
楊王氏淚眼婆娑:“是......是蒲萬光把我們母女囚禁了。”
楊林猛地吸了一口涼氣,怒聲道:“他還敢強搶民女?”
他又看了看女人懷裡的孩子,遲疑了一下:“你懷裡這孩子……是蒲萬光的......”
“不是!”楊王氏連忙搖頭,“孩子跟蒲萬光沒有關係。”
趙越皺眉:“大嫂,你這天兒聊的雲裡霧裡的,能否把話說明白了?”
楊王氏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今日向兩位姑娘求救,是因為在胭脂鋪裡聽到她們提起了西海商會,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賭一把。”
趙越沒有打斷她。
“蒲萬光將我囚禁了一年多,就是為了用我控制我的丈夫。”
趙越的眉頭擰得更緊。
楊王氏說到這兒頓了頓,像是接下來的話需要把全身的力氣都攢起來才能說出口。
“我丈夫叫楊大眼。”
“楊大眼!”楊林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趙越也怔住了。
楊王氏含淚點頭:“正是,諸位想必知道,我丈夫就是板橋鎮外最大的那個海盜頭子。”
院子裡一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嬰兒斷斷續續的哭聲。
所有人面面相覷,他們等了這麼多天,一首在等楊大眼帶人來襲船塢,結果先等來的是他的妻女。
趙越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罵了一句:“這他孃的……算什麼事!”
趙越定了定神:“你是說,蒲萬光囚禁你們母女,就是為了控制楊大眼?”
楊王氏哭著點頭:“我丈夫本是漁民,去年因為給母親看病找蒲家借了錢,最後婆婆的病沒治好,蒲家的錢利滾利還不上了。”
“蒲萬光見我丈夫會些武藝,就逼他去做海盜,替他做那些骯髒勾當。”
“我丈夫起初不肯,蒲萬光就把剛生產完的我接到了蒲家,名義上是照顧,實則是人質,逼迫我丈夫。”
“大眼沒辦法,這才做了海盜,這半年,蒲萬光只讓我們遠遠見一面,不讓接近。”
“我女兒出生後,見她父親不過兩三面……她爹還沒好好抱過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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