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頭深深埋在楊大眼的脖頸處,緊緊的抱著他,然後抬起頭看向趙越。
“我們女兒還小......我倆都不想讓她再揹負太多的苦難......求您……幫我們夫妻照顧好女兒,民婦也就放心了。”
趙越猛地反應過來,急聲道:“大嫂不可!”
可他的話音還沒落地,楊王氏嘴裡己經湧出了大股的鮮血。
那把匕首不知何時從楊大眼胸口拔了出來,此刻正插在她自己的心口上。
血染紅了她的衣襟,她依然笑著,把頭放在楊大眼的胸口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誰都沒有想到楊王氏如此的決絕,匕首刺入胸口時,她的身子連一絲的顫抖都沒有。
抱著孩子的廖媚兒僵愣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的一乾二淨,身子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終於她再也沒有忍住,蹲在地上“哇”地一聲痛哭了出來。
她懷裡那個女嬰也被驚醒了,張著嘴哇哇大哭,小臉憋得通紅。
兩個哭聲疊在一起,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盪。
孫安虎目含淚,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花榮仰著頭看天,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卞祥低著頭,肩膀微微有些聳動。
楊林一拳一拳用力的捶著地面,眼眶通紅,嗓子嘶啞地吼:“老天爺......你他孃的瞎了眼嗎.......憑什麼好人要這麼苦......”
趙越站在原地,仰著頭閉著眼,很久沒有動。
海風從院牆外翻進來,吹得簷下的燈籠晃晃悠悠,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良久,他睜開眼,聲音沙啞道:“把那些海盜拉出來,挨個砍了。”
卞祥領命而去,還活著的那幾十個海盜被拖到院子中央。
護衛營的兄弟也不廢話,一刀一個,乾脆利落。
那些海盜的屍體和蒲家人的屍體混在一起,血流了一地,滲進了青磚縫裡。
趙越轉向歐鵬:“市舶司那邊肯定聽到動靜了,你帶護衛營和登雲山的兄弟先回船塢,動靜鬧大些,讓他們以為兇手跑了。”
歐鵬抹了一把臉,沉聲應下,轉身帶著人快步撤出了院子。
馬蹄聲在夜色中炸響。
趙越又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剩下的人……收殮楊大眼夫婦的屍身,帶回西海商會。”
話音落地後,他自己先動了。
彎腰將那個還在大哭的女嬰從廖媚兒懷裡接過來,抱在臂彎裡輕輕拍了兩下。
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抽抽噎噎的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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