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端茶的手頓了一下。燕青向來穩重,此時當著眾人的面突然說有事要稟報,必然不是小事。
他放下茶盞,掃了一眼廳內眾人:“無妨,在這裡說就行,都是自己人。”
柴進卻抬手攔了一下:“稍等。”
他轉頭對旁邊的李大低聲道:“去外頭守著,別讓人靠近前廳。”
李大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大步出去,順帶把廳門掩上了。
柴進這才轉回來,朝趙越揚了揚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說“我考慮得周到吧”。
趙越衝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回燕青身上。
燕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封皮磨得起了毛邊,裡面密密麻麻用炭筆寫滿了字。
他翻了兩頁,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哥哥,近幾日情報司各處的重要訊息都己經送回山了,有幾條事關重大。”
趙越點頭:“說吧。”
燕青掃了一眼本子,第一個訊息沉甸甸地壓了出來:“汴梁那邊,高俅得了緝拿王爺同黨的權柄後,大肆打擊異己,朝堂內外怨聲載道,可趙佶從頭到尾沒有吭過一聲。”
趙越點頭:“這事我己經知道了,原開封府衙當案孔目孫定,就是被高俅誣陷才發配到登州。”
燕青的臉色凝重起來,接著往下翻了一頁,聲音驟然壓低了三分:“哥哥,接下來這條才是最要緊的。”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目光從趙越臉上移到盧俊義身上,又移回來:“宋江不知走了誰的門路,投靠到了高俅門下。”
“如今在殿帥府領了虞候的職銜,專職負責緝拿梁山之人。最近朝野上下那些冤案,十有八九都是出自他的手筆。”
“高俅授意,他就像條瘋狗一樣,到處攀咬。”
廳裡瞬間安靜了。
花榮的臉色猛地白了一瞬,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柴進的眉頭擰了起來,手裡的摺扇“啪”一聲合攏。
趙越沉默了片刻,緩緩放下茶盞,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打蛇不死啊......”
“他從青州逃走後,萬萬沒想到他能和高俅攪到一起去。”
卞祥先開口了,嗓門壓著沉沉的怒意:“哥哥,宋江知道咱們的底細,若是蓄意報復,山上怕是有麻煩了。”
趙越沒有立刻答話。
他坐在那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湯上。
宋江的恨意他心裡清楚,清風山被滅、二龍山被奪、青州法場被折辱、花榮揹他而去,還有那些被當眾踩碎的名聲,樁樁件件都跟趙越脫不開關係。
如今他跟高俅湊到了一處,手裡攥著緝拿同黨的權柄,他拿梁山沒有辦法,怕是要把和梁山有關係的人一個一個從土裡刨出來。
他抬起頭,目光落到燕青臉上:“朝廷可有調兵的跡象?”
燕青搖了搖頭:“樞密院裡有咱們的眼線,只說童貫最近調了西軍,但目標不是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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