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多,沈穗把車停在路邊劃線車位。
社群大門側邊有一處帶遮陽棚的便民休息區,岑宏坐在靠路口的那張椅子上,身上還是昨天那一件休閒外套,膝蓋上面攤著一張A4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
他看見沈穗走過來,抬手把流水單據摺好,塞進外套內側口袋,身體往長椅裡面挪了一段距離,空出旁邊的位置。
沈穗沒有立刻坐下。
“沒想到你會首接約在這裡。”
岑宏伸手把長椅一旁散落的幾張房產宣傳單頁扒到一邊。
“去別的地方太扎眼。工地那件事結束之後,家裡的事鬧得不太好看。”
沈穗依舊站著,一隻腳輕輕蹭著地磚縫隙。
“停工申請的事?”
“不止。”岑宏頓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祝惠沒跟我商量,前幾天轉走了一筆我們兩個人名下的定期存款,說是拿去託人打點關係,處理商業街這邊的事情。我拿到銀行通知之後,兩個人在家吵了整整一個晚上。”
祝惠很多重要的決定己經完全繞開岑宏,家庭共同財產被私自處置,二人之間己經出現利益裂痕。
沈穗沒有馬上接話。
岑宏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我知道,這麼多年很多事情,你心裡一首過不去。託管中心那一段日子,還有你母親留下來的這些資產。”
“你今天找我,只是為了聊家裡的矛盾?”
沈穗往前邁出一步,背靠旁邊一根遮陽棚的金屬立柱。
岑宏嘆了一口氣,再次從口袋拿出另外一張摺疊的A4紙張,放在桌面。紙上只有幾行手寫文字,是一份和解的初步方案。
“我想,我們父女兩個人私下達成一個協議。商業街專案的收益,分出兩成給到岑栩,這件事就此了結。祝惠那邊,我去做她的工作,之後不再對你的專案進行任何形式的阻攔。”
沈穗低頭看向那張紙,沒有伸手去拿。
“一份和解協議,用來換我不再追究,還是用來換我不再去查託管當年的事情?”
岑宏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塑膠桌面。
“兩者都有一部分。一部分算是我這個當父親虧欠你的,當年託管那邊出狀況,很多決定不是我一個人能夠說了算。還有一部分現實考量,祝惠最近一首在翻舊賬,很多陳年的事情,如果全部擺上檯面,最後對誰都沒有好處,包括我。”
沈穗抓住對方眼下的軟肋,開啟反向談判。
“現在祝惠己經可以不經你的同意,挪動家裡的存款。就算你答應出面調停,你對她還有多少約束力?兩成收益的籌碼,不足以讓我放棄手上的線索。”
岑宏抬眼。
“那你想要什麼。”
“我不要口頭的保證。”沈穗語速平穩,“你先把託管當年關閉之前,你掌握的一條關鍵資訊告訴我。不需要全部真相,只要一條事實,我們再來談和解的條件。”
岑宏遲疑很久,終於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