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鐵皮捲簾門半開，成堆的紙箱整齊堆放在通道兩側。
沈穗的指尖壓在打印出來的瓷磚訂貨清單上，供貨商老周蹲在地面，一塊一塊翻動樣板，瓷磚磕碰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批淺灰款庫存不夠。”老周手指敲著一塊樣板的邊角，“如果一定要這個色號，交貨期最少往後拖十二天。商業街那邊工期卡得緊，你要不要考慮換另外一個相近的型號。”
沈穗視線掃過樣板上面的釉面紋路。
“十二天太長。”沈穗說，“改造專案的施工時間表己經定死，後面還有牆面、燈具、軟裝一連串工序，瓷磚的供貨時間不能動。”
老周站起身，隨手拿起一瓶瓶裝水，擰開蓋子喝了兩口，沒有立刻回應沈穗的提議。
兩個人就瓷磚調配、分批次送貨、臨時調貨的方案來回溝通。
沈穗把訂貨清單摺好，放進帆布包的隔層。
“供貨方案我們先談到這裡，我回去之後再把幾個備選色號發給你，今天先這樣。”
老周點頭，彎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瓷磚樣板。
此時城區一條臨街小路。
岑栩推開便民小店的玻璃門，店裡面擺著幾張塑膠方桌，冰櫃嗡嗡運轉。岑凱己經坐在靠窗戶的一張桌邊。
岑栩拉開椅子坐下。
“車庫裡面你說轉運檔案的人不是林梅，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而己。”岑凱視線投向店鋪窗外的馬路，“當年一批託管的紙質檔案被人從託管中心搬走，林梅只是事後幫忙打掩護，真正動手把箱子裝上面包車的另有其人。”
“那個人是誰。”岑栩身體往桌子方向靠近一些。
“訊息不能白給。”岑凱說，“我最近打算回來發展，需要一筆啟動資金。只要岑宏願意出面，幫我拿到城裡一塊商鋪的租賃名額，我就把這個人的名字說出來。”
岑栩眼皮垂落。
“商鋪租賃這種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叔叔手裡雖然有一些人脈，但是不會平白無故幫你辦私事。”
“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情。”岑凱伸手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條件擺在這裡，願意交換，我們再接著往下聊。”
岑栩還想要開口，岑凱拿出手機，大拇指在螢幕上面滑動，低頭刷著頁面，不再接岑栩的問話。話題沒有預兆跳到家族長輩最近的身體情況，岑凱隨口提起幾個遠房親戚，託管檔案的話題暫時中斷。
另一邊，沈穗告別瓷磚供貨商，沿著倉庫後方的通道往市場主出口走。這條通道平時走貨車，行人不多，兩側高大的貨箱擋住頭頂大部分天光，路面散落幾段捆綁貨物用的尼龍繩。
一道身影從側面兩排貨架的縫隙當中走出來，攔在沈穗前進的路線上。
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工裝外套，雙手插在褲袋，腳步很慢，一步步朝著沈穗的方向靠近。
“沈小姐，有些話跟你聊一聊。”
沈穗停下腳步，帆布包換到另一隻肩膀。
“我和你不認識。”
“認不認識不重要。”男人的頭偏向一側，“老城區那套院子的事情，勸你不要再繼續查。大家各退一步，對你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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