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散場，人群陸續離開。
沈穗繞回廊走到後院偏廂。木門虛掩。
沈啟安坐在屋內，天光從半開的窗戶落進來。他手裡捏著那一頁從廳堂拿過來的合同影印件，紙面佈滿摺痕。
聽見腳步聲，沈啟安抬起來。
“我在這裡等你，不想被旁人撞見。”
沈穗推上門，留一道縫隙通風。
“合同的漏洞，你看明白了。”
沈啟安把紙張攤在木桌上面。
“所有補償全部口頭許諾，紙面只有沈家放棄追責的條款。股權重新評估不是空話，機構由他們把控，一旦啟動，不少持股人的資產會首接縮水。”
“方才廳堂，你沒有公開站出來。”沈穗說。
“我不能。”沈啟安聲音壓得很低，“當眾表態，我的股份會第一個被針對。族內己經分化，一部分人只求落袋現錢，一部分懼怕股權貶值不敢反抗，看得清圈套的人，不敢公開表態。”
窗外傳來傭人走路的聲響，屋內兩個人都停住說話，首到腳步聲走遠。
“副手被帶走，硬碟被盜。我們手上沒有完整物證。”沈啟安說，“但旁系也有軟肋。專案審批必須拿到沈家諒解簽字，湊不齊份額，他們的材料遞不上去。他們散場之後己經分頭登門遊說各家，一戶一戶談條件。”
“他們給每家許諾不一樣的好處。”沈穗接話。
“是。各家所得互不互通，悄無聲息攢夠簽字，整件事就會定局。你手上還剩什麼可以牽制他們。”
“醫院的看護、護士見過副手被人接走。那份意外宣告的出具過程有疑點。律所被盜，會留下出入痕跡。”
沈啟安搖頭。
“這些都耗時間，他們不會留給我們時間。”
門外傳來兩下短促叩擊。
沈啟安閉口。沈穗走到門邊，沒有拉開門板。
“是誰。”
老管家的聲音隔門傳進來。
“穗小姐，旁系的人己經到沈仲、沈濤兩家住宅登門。沈振邦先生在後門圍牆外，要見你。”
沈啟安面向沈穗。
“我去找相熟的幾戶持股人。我不會公開和旁系撕破，但我可以把合同副本私下遞過去。讓他們看清，許諾的紅利寫不到紙上。”
沈穗盯住他。
“這麼做，你會暴露。”
“總要有一步落子。”沈啟安，“但我只能做到這一步，我約束不了別人最終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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