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庫頂燈蒙著一層薄灰，光線落在地面水漬上，反光零散。沈振邦快步向前，隨行幾個人跟在身後。
“跟我回去。”
沈振明後背貼住水泥立柱，手按在內兜，信託殘頁被壓在布料底下。他視線掃過圍過來的人，肩膀輕微挪動。
沈穗向前踏出半步，帆布包垂在身側。包裡放的是銀行賬戶凍結回執、工商年審暫停通知。岑栩一早提交資金流水備案，林梅同步遞交戶籍疑點核查申請，兩項手續全部生效。
“你把人帶走，專案備用賬戶會持續凍結，工商那邊年審卡住。”沈穗說，“旁系所有人的分紅，首接停發。”
沈振邦腳步停下。“你提前提交申請？”
“材料早就遞交，不是此刻才要挾。”沈穗目光移向通道入口，腳步聲持續靠近，沈啟安帶著幾個人走過來，隊伍末尾是專案施工主管。
沈啟安手裡拿著一張分紅暫停通知，紙邊被捏出摺痕。他走到離雙方十多米的位置停下，沒有靠近任何一方。施工主管站在他身後，腳蹭著地坪。
“專案分紅為什麼停。”沈啟安看向沈振邦。
“是她提交材料造成。”沈振邦側頭。
沈啟安抬手，把通知單展開一點。“我們投入資金，約定季度分紅。賬戶凍結，工地尾款結算跟著卡住，施工隊隨時停工。”
“這事是沈家內部矛盾，不該拖累旁系。”沈振邦說。
“資金鍊路綁在一起，不存在單獨摘出去的辦法。”沈穗說，“今天強行帶走沈振明，後續核查範圍繼續擴大，名下所有關聯資產都會被標記。”
沈啟安帶來的施工主管抬手撓了撓後頸，目光來回晃動，沒有開口。
沈振明靠在立柱上，視線落在沈振邦臉上。他之前以為只是口頭威脅，此刻看見分紅通知單，清楚沈振邦沒有能力保住所有人。
“顧明遠沒有出境。”沈振明開口，聲音不大，現場所有人聽得清楚，“一首藏在紅星老廠區職工宿舍。沈振邦安排人定時送物資，打算等調查風頭過去，送他偷渡。宿舍後門還備著燃油。”
沈振邦面部肌肉收緊，向前猛衝。陸競上前一步，攔在沈振明身前，肩膀扛住衝擊，雙腳在地面滑開一點距離。
“你胡說。”沈振邦的聲音變沉。
“我跟著送貨人員去過宿舍，親眼看見。”沈振明說。
通道外側，有人跑進來呼喊。
“老廠區職工宿舍冒煙了，火光己經起來！”
空氣中慢慢飄來焦糊味，順著車庫通風管道往裡滲。沈穗看向出口方向。不是意外失火，看守的人一旦收到這邊洩密訊息，第一選擇就是燒房子滅口。
沈振邦不再拉扯沈振明，抬手放到口袋，盯著遠處的煙味，站在原地不動。
沈穗盯著他這個動作。他不是要叫人救火，是通知留守的人，銷燬賬冊備份。
就算一行人立刻驅車趕往老廠區，宿舍大火持續燃燒，顧明遠能不能活著出來，沒有任何把握。就算人僥倖存活，所有他手裡留存的紙質證據，會在火場裡全部燒盡。
沈啟安轉頭看向施工主管。
“工地那邊，做好停工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