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等待中,被拉得細長而緩慢。首到某個平靜的午後,手機螢幕上彈出的那條官方簡訊,才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驟然打破了這份刻意維持的寧靜。
範瑾璃屏住呼吸,指尖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輸入了那個早己爛熟於心的准考證號。載入的圓圈轉動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然後,分數跳了出來。
一個清晰的,甚至比她最樂觀預估還要高出幾分的數字,赫然出現在螢幕上。
巨大的、幾乎令人暈眩的狂喜,像海嘯般瞬間席捲了她全身。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她用手捂住嘴,眼眶瞬間就溼了,卻不是悲傷,而是某種過於洶湧的情緒無處宣洩。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幾乎在下一秒,手機就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孫宸宇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顫抖的聲線,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是他一如既往平靜的聲音,但仔細聽,卻能捕捉到一絲極力壓抑的、緊繃的激動:“看到了?”
“嗯。”範瑾璃的聲音還帶著哽咽後的沙啞,“你呢?”
“嗯。”他也只是應了一聲,但那份沉穩之下,是無法掩飾的篤定和如釋重負。
兩人隔著電話,同時沉默了幾秒,然後,不約而同地,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是隻有他們彼此才懂的,跨越了漫長黑夜、終於迎來破曉的激動與慰藉。
無需多言,他們都知道,那個共同期待的未來,己經觸手可及。
填報志願的那幾天,氣氛不再是考前那種孤注一擲的悲壯,而是充滿了甜蜜的權衡和明確的指向。範瑾璃和孫宸宇幾乎沒有任何分歧,他們的分數和排名,完美地適配了同一所頂尖大學的不同優勢專業。他自然是物理,而她,在經過深思熟慮後,選擇了與她熱愛的書法、文字一脈相承的古典文獻學。
在最終確認志願的那個晚上,他們又一次來到了那個承載了他們無數重要時刻的小公園。夏夜的風帶著溫熱的氣息,草叢裡傳來不知名蟲子的鳴叫。
兩人並肩坐在石凳上,看著城市遠處的霓虹燈光。
“古典文獻學,”孫宸宇忽然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很適合你。”
範瑾璃側頭看他,路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你不會覺得……有點不切實際嗎?”相比他那種指向人類認知邊疆的硬核科學,她的選擇似乎顯得過於風花雪月。
孫宸宇轉過頭,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搖了搖頭:“能守護好人類走過的路,和探索未知的前路,同樣重要。”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寫字的樣子,很好看。”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極其自然,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讓範瑾璃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
她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孫宸宇。”
“嗯?”
“我們……真的要一起去B大了。”她抬起頭,看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語氣裡充滿了如夢似幻的憧憬。
“嗯。”他應著,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星空,“以後,就不用總是‘異校’了。”
這句話帶著一絲極淡的調侃,讓範瑾璃忍不住笑出聲來。是啊,糾纏了他們整個青春時代的“距離”問題,終於將要被徹底解決了。
“不過,”孫宸宇忽然又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點難得的、近乎幼稚的認真,“聽說大學很大,從物理系到文學院,走路要二十分鐘。”
範瑾璃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麼,心裡像是被灌滿了溫熱的蜂蜜,甜得發脹。她故意板起臉:“那怎麼辦?孫同學要不要提前買輛腳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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