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殘月如鉤。清冷、慘淡的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勉強照亮著通往城北“黑森林”的、崎嶇、荒蕪的山路。道路兩旁,是連綿起伏的、低矮的丘陵,覆蓋著茂密、卻又帶著一種死寂、陰森氣息的、黑壓壓的林木。夜風,穿過林間,發出“嗚嗚”的、如同鬼哭般的聲響,讓人毛骨悚然。
卓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山路上高速穿行。他並沒有完全沿著道路走,而是時而躍上路旁的高大樹梢,藉著枝葉的掩護,觀察前方的地形;時而貼著地面,如同獵豹般,在灌木叢與亂石之間,無聲地穿梭。他的靈魂感知力,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如同無形的觸手,探查著周圍數百丈範圍內的一切風吹草動。
大約半個時辰後,一片更加龐大、更加幽深、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林海,出現在了卓凡的視野前方。一股濃郁的、混合了腐朽落葉、潮溼泥土、與一種淡淡的、彷彿來自某種大型食肉動物的腥臊氣息,混雜著若有若無的、灰白色的瘴氣,撲面而來。
這裡,便是“黑森林”了。果然如同青雲道長所言,充滿了不祥與危險的氣息。
卓凡在森林邊緣,停下了腳步。他沒有貿然闖入,而是先運足目力,仔細觀察著這片森林。林中,光線極其黯淡,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那些高大的、不知名的、樹幹呈現出一種扭曲、猙獰姿態的黑色樹木,枝葉極其茂密,層層疊疊,將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只有極其微弱的、慘淡的月光,能透過縫隙,在地面上投下幾點如同鬼火般的光斑。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腐敗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彷彿踏在某種活物的軀體之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的腐朽氣息。空氣中,那灰白色的瘴氣,如同輕紗般,在林間緩緩飄蕩,帶著一種令人頭暈目眩、胸悶氣短的、毒性。
“好一處險惡之地!”卓凡心中暗凜。這片“黑森林”,果然不是善地。尋常人若是誤入其中,恐怕光是那無處不在的瘴氣,就足以致命。更不用說,林中可能潛藏的、各種毒蟲猛獸、甚至妖物了。
但他藝高人膽大,又有“風靈不滅體”護體,對瘴氣、毒素有著極強的抵抗力,倒也不懼。他深吸一口氣,將“先天引子”本源道氣運轉全身,體表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暗金色的光芒,將周圍的瘴氣,隔絕在外。然後,他身形一動,便如同一道青煙般,飄入了那黑暗、幽深的森林之中。
一進入森林,周圍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好幾度,一股陰冷、潮溼、帶著濃烈腐朽氣息的空氣,將他包圍。光線,變得更加黯淡,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腳下的腐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彷彿踏碎了無數枯骨。西周,一片死寂,連蟲鳴鳥叫聲,都聽不到,只有那“嗚嗚”的風聲,在樹梢間穿梭,如同無數冤魂在低語。
卓凡將靈魂感知力,催動到極致,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周圍百丈範圍。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這片看似死寂的森林中,其實隱藏著許多微弱的生命氣息——有潛伏在腐葉下、伺機捕食的毒蛇、蜈蚣;有掛在樹枝上、偽裝成枯葉的、色彩斑斕的毒蜘蛛;有躲在樹洞中、瑟瑟發抖的、不知名的小獸;甚至……還有一些更加詭異、更加隱晦的、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陰冷、邪惡的氣息,如同遊絲般,在林間飄蕩。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明顯的毒蟲、陷阱,循著那若有若無的、陰冷、邪惡的氣息,以及記憶中那具黑袍人屍體上殘留的、那種被“處理”過的、詭異氣息的微弱指引,向著“黑森林”的深處,緩緩前進。
越往深處走,林中的瘴氣,就越發濃郁,甚至開始凝聚成一片片如同實質般的、灰白色的、粘稠的霧牆,極大地阻礙了視線與靈魂感知。那些陰冷、邪惡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出現一些被某種力量侵蝕、汙染過的、動物或人類的骸骨,散落在腐葉之中,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彷彿被硫酸腐蝕過的、焦黑色。
“看來,方向沒錯。那挖走心臟的傢伙,或者‘夜狩’的人,很可能就在這片森林的更深處。”卓凡心中暗道,更加提高了警惕。
就在他穿過一片更加濃郁的瘴氣區域,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時——
“嗷——!”
一聲淒厲、狂暴、充滿了嗜血與瘋狂意味的獸吼,猛地從左前方的密林中,轟然響起!緊接著,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林中撲出,帶著一股腥臭、狂暴的氣息,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朝著卓凡的咽喉,狠狠咬來!
這是一頭體型堪比壯牛、通體覆蓋著漆黑、彷彿鋼針般的鬃毛、雙眼赤紅、口中流淌著腥臭涎水、散發著煉氣境巔峰氣息的、狂暴野豬!不,不是普通的野豬,而是一頭被某種邪惡力量侵蝕、魔化了的、變得極其狂暴、嗜血的——魔化野豬!
“哼!找死!”
卓凡眼神一冷,不閃不避,甚至沒有拔劍。他只是簡單地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頭撲來的、狂暴魔化野豬的腦袋,輕輕一按。
“嘭——!”
一聲沉悶的、彷彿西瓜爆裂般的聲響!那頭體型龐大、氣息狂暴、足以讓尋常煉氣境巔峰武者都感到頭疼的魔化野豬,那堅硬的頭顱,在卓凡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按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爆裂!紅的、白的、混合著碎骨與腦漿的液體,西散飛濺!龐大的身軀,也因為慣性,向前衝出了數丈,才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一招!秒殺!
以卓凡如今聚氣境三重的修為,加上“風靈不滅體”小成帶來的恐怖肉身力量,對付一頭區區煉氣境巔峰的魔化野獸,簡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他甩了甩手上沾染的、些許汙穢的血跡,眉頭微皺。這頭魔化野豬的出現,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這片“黑森林”中,確實存在著某種能夠侵蝕、魔化生靈的邪惡力量。而且,這股力量,似乎比之前遇到的、“夜狩”用來培育“地脈噬魂妖藤”的那種混合邪力,更加……純粹,也更加……陰冷。
他沒有在原地停留,繼續循著那更加清晰的、陰冷、邪惡的氣息指引,向前探索。
大約又深入了數里,周圍的樹木,變得更加扭曲、猙獰,彷彿無數妖魔的爪牙,伸向天空。地面上的腐葉,也越來越厚,踩上去,甚至能沒過腳踝。空氣中,那灰白色的瘴氣,己經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彷彿墨汁般的、黑色。一股更加濃郁、更加令人心悸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陰冷、死寂、邪惡的氣息,如同實質般,瀰漫在空氣中,讓人靈魂都感到陣陣戰慄。
在前方,一片更加濃郁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黑灰色的霧氣籠罩下,一座巨大的、彷彿被某種恐怖力量撕裂、又經歷過烈火焚燒的、廢棄礦坑的入口,如同一個巨大的、醜陋的、通向地獄的傷疤,赫然出現在卓凡眼前。
礦坑的入口,極其巨大,高達數十丈,寬也有十餘丈。入口處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灼燒過的、焦黑、琉璃化的狀態,上面佈滿了無數道深刻的、彷彿被利爪、或者某種巨大兵器劈砍過的、猙獰裂痕。一股更加濃郁、更加純粹的、陰冷、死寂、邪惡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彷彿硫磺、又帶著一絲血腥味的、詭異氣味,正從那幽深、黑暗、彷彿沒有盡頭的礦坑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
“找到了!就是這裡!”卓凡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他能百分百確定,那挖走心臟的兇手,或者與“夜狩”相關的、更深的秘密,就隱藏在這座廢棄的礦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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