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為什麼會從‘噬魂礦洞’那邊的地下河裡漂出來?”
卓凡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樸素麻衣、約莫十五六歲、扎著兩根麻花辮、面容清秀、皮膚白皙、一雙大眼睛如同黑葡萄般、閃爍著靈動與好奇光芒的少女,正站在木屋門口,手中握著一柄簡陋的、卻磨得鋒利的、短匕,警惕地看著他。少女的氣息並不強,大約只有煉氣境初期的樣子,但她那雙眼睛,卻彷彿能看透人心,讓卓凡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卓凡此刻,渾身溼透,衣衫破爛,身上還帶著恐怖的傷口,氣息虛弱,形象極其狼狽。他看到那少女,雖然心中警惕,但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恐怕也沒什麼威脅性。他苦笑一聲,抱拳道:“在下卓凡,青陽城人士。因被仇家追殺,誤入那廢棄礦坑,僥倖從地下河中逃出,無意中闖入此地,驚擾姑娘,還望見諒。”
“青陽城?仇家追殺?誤入‘噬魂礦洞’?”那少女眨了眨大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又仔細打量了卓凡幾眼,看到他身上那恐怖的傷口,以及那虛弱不堪的氣息,似乎相信了他的話。
“你傷得好重啊!快進來吧,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少女收起了短匕,臉上露出一絲同情與關切之色,對卓凡招了招手,“我叫木靈兒,和我爺爺住在這裡。我爺爺是附近最好的藥師,一定能治好你的傷的。”
卓凡猶豫了一下。他並不知道這少女和她爺爺的底細,但此刻,他傷勢嚴重,急需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而且,這少女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壞人。他點了點頭,道了聲謝,便跟著那少女,走進了其中一間木屋。
木屋內,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藥清香。一位白髮蒼蒼、面容慈祥、精神矍鑠、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正坐在一個藥廬前,專心致志地研磨著一些草藥。看到孫女領著一個渾身是傷、氣息虛弱的陌生人進來,老者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並沒有多問,只是放下手中的藥杵,走了過來。
“爺爺,這位卓凡大哥,是從‘噬魂礦洞’那邊逃出來的,傷得好重,您快幫他看看吧。”木靈兒拉著老者的衣袖,急切地說道。
老者走到卓凡面前,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閉目感受了片刻。然後,他又仔細看了看卓凡背部和左肩的傷口,眉頭微微皺起。
“好霸道的邪力!好詭異的傷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年輕人,你能從那‘噬魂礦洞’中活著逃出來,也算是命大了。那礦洞深處,是不是有一個極其邪惡的祭壇?還有一個……彷彿乾屍般的怪物?”
卓凡心中一震!這老者,竟然知道那“魂祭”餘孽和祭壇的存在!他果然不是普通人!
“前輩也知道那礦洞中的怪物?”卓凡連忙問道。
老者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緩緩道:“何止是知道……老夫一家,原本就住在離此不遠的山中村落。十年前,那怪物不知從何處而來,佔據了那座廢棄的礦洞,並在其中建造了那座邪惡的祭壇。從那以後,礦洞附近的村落,便屢屢有村民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老夫那時,也曾聯合附近幾個村落的獵戶、武者,數次進入礦洞,想要剷除那怪物,但都損失慘重,無功而返。老夫的兒子、兒媳,也是在一次探索中,……再也沒有回來。”
老者說到此處,聲音有些哽咽,眼中閃過一絲悲痛,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繼續說道:“後來,那怪物似乎也察覺到了我們的反抗,開始變本加厲地襲擊村落。老夫無奈之下,只好帶著孫女,躲進了這處先祖留下的、隱蔽的地下洞穴中,靠著洞穴中的靈泉、果樹、以及一些耐旱的作物,勉強維生,再也不敢輕易出去。”
“原來如此……”卓凡心中瞭然。難怪這老者對這礦洞中的情況如此瞭解。原來,他也是那“魂祭”餘孽的受害者。
“前輩,那礦洞中的怪物,名為‘魂祭’餘孽,信奉著一個名為‘噬魂之主’的邪惡存在。他們透過獵殺生靈,挖取心臟,抽離靈魂,來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企圖接引、召喚那‘噬魂之主’的力量降臨。我之前誤入其巢穴,雖然僥倖摧毀了他們的祭壇,重創了那怪物,但自己也身受重傷,險些喪命。”卓凡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那怪物的來歷,以及自己之前的遭遇。
“什麼?!你……你摧毀了那座邪惡祭壇?!”老者聞言,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他一把抓住卓凡的肩膀,聲音都帶著顫抖,“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摧毀了那座祭壇?那怪物……被你重創了?!”
“千真萬確。”卓凡肯定地點了點頭,“那祭壇的基座,被我轟碎,那連線著某個邪惡空間的能量漩渦,也己經崩潰。那怪物雖然沒死,但也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反噬,實力大損。”
“好!好!好!真是……蒼天有眼啊!”老者激動得老淚縱橫,仰天長嘆,“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那可憐的兒子、兒媳,還有那些枉死的鄉親們……你們的仇,終於得報了!”
他激動了許久,才漸漸平復下心情。他看向卓凡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敬佩:“年輕人,你不僅救了你自己,也救了老夫,救了這方圓百里的百姓!大恩大德,老夫無以為報!若不嫌棄,便在此安心養傷。老夫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粗通一些藥理,對療傷解毒,還算有些心得。你身上的傷勢雖重,但有老夫在,定能讓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
“多謝前輩!”卓凡心中大喜,連忙道謝。他正愁沒有安全的地方療傷,這老者的出現,無疑是雪中送炭。
接下來的日子裡,卓凡便在這處隱蔽的地下洞穴中,住了下來。老者名叫木青,是一位隱居多年的、醫術精湛的藥師。他每日都會用洞穴中特有的靈泉、以及一些在外面早己絕跡的珍稀草藥,為卓凡調配療傷、解毒、恢復元氣的藥湯、藥膏。木靈兒則負責照顧卓凡的飲食起居,小姑娘天真爛漫,心地善良,對卓凡這個“從怪物嘴裡逃出來的英雄”,充滿了好奇與崇拜,經常纏著他,問一些外面世界的事情。
在木青爺孫倆的悉心照料下,卓凡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僅僅用了五天時間,他背部和左肩那恐怖的傷口,便己經結痂、脫落,長出了新肉。侵入體內的那股陰冷邪力,也己經被徹底驅散、淨化。丹田氣海中,那“先天引子”氣旋,重新恢復了穩定、有力的旋轉,本源道氣也恢復了七八成。雖然那“混沌道種”依舊沉寂,彷彿在沉睡中積蓄著力量,但卓凡能感覺到,它正在緩慢地恢復,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實、深邃了一些。
實力恢復了七八成,卓凡便開始籌劃著,如何反擊了。
那“魂祭”餘孽,雖然被他重創,祭壇也被毀,但只要那怪物還活著,就始終是一個巨大的威脅。而且,他隱隱覺得,那“魂祭”餘孽,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想方設法,修復祭壇,或者,採取其他更加極端的手段。必須趁他病,要他命!徹底剷除這個禍患!
他找到木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前輩,那‘魂祭’餘孽雖然被重創,但終究是築基境的存在,一旦讓他緩過勁來,後果不堪設想。我想趁他現在實力大損,再次潛入礦洞,徹底將他斬殺!只是,我對那礦洞深處的地形、以及那怪物的具體手段,還不是很瞭解。前輩曾多次進入礦洞,可否為晚輩詳細解說一番?若能繪製一幅地圖,那就更好了。”
木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看到卓凡那堅定、自信的眼神,他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也罷。那怪物不除,始終是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把利劍。既然你有此決心,老夫便將我所知道的,關於那礦洞的一切,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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