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很快便只剩下卓凡、卓嘯天,以及兩名負責守衛的“血狼幫”兄弟。
卓凡走到石桌旁,拿起韓猛帶回來的、關於府庫和家族禁地的記載冊子,快速翻閱起來。他要從中,尋找關於那“鑰匙”和封印物的更多線索。父親所言,府庫深處藏著不祥之物,也藏著“鑰匙”,這與他之前的猜測,以及“夜狩”、黑煞的舉動,隱隱吻合。這“鑰匙”,恐怕是解開某個巨大秘密,或者……開啟某個危險之地的關鍵。他必須儘快弄清其中的關聯,才能更好地應對可能到來的危機。
冊子上的記載,大多語焉不詳,用詞隱晦,顯然是歷代家主有意為之。但結合父親的口述,以及他自身的感知和經歷,卓凡還是從中拼湊出了一些零碎的資訊。
“封印”、“血祭”、“不滅的怨念”、“通往‘門’的鑰匙”、“卓家世代守護,亦世代受其反噬”……
這些關鍵詞,讓卓凡心中愈發凝重。看來,卓家府庫深處的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古老、複雜、危險。大長老、三長老,或許只是被更大黑手(黑煞?林家?甚至……“夜狩”背後的存在?)利用的棋子,其真正目標,就是這“鑰匙”和封印物。
“不管你們想要什麼,只要我還活著,只要卓家還在,就休想得逞。”卓凡合上冊子,眼中寒光閃爍。
他走到石室一角,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連番激戰、謀劃、奔波,雖然實力大進,但也消耗巨大。接下來,要面對林家可能的反撲,黑煞、“夜狩”的威脅,以及城主府的審視,他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暗金色的本源道氣,在體內緩緩流轉,修復著細微的暗傷,也滋養著疲憊的心神。《本源道經》的玄妙,讓他的恢復速度,遠超同階。
時間,在緊張、有序、又帶著一絲壓抑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地面之上,卓府內的混亂,因為王彪、趙鐵等人的強力介入,以及卓凡“少主歸來、清理門戶”的訊息擴散,而開始逐漸平息。殘存的護衛、管事,在得知大長老、三長老己死,且罪證確鑿,而少主卓凡不僅未死,反而實力深不可測,連聚氣二重的黑風煞都“因府庫禁制”而隕落後,大多選擇了歸附。少數大長老、三長老的死忠,在試圖反抗時,被王彪、趙鐵以雷霆手段斬殺,以儆效尤。
府庫區域被徹底封鎖,生人勿近的警告,以及那依稀殘留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府中大火,也在重新組織起來的人手下,被逐漸撲滅,只留下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焦黑廢墟。
天光,終於艱難地撕破了籠罩青陽城一夜的、厚重如墨的夜幕,將第一縷慘白、冰冷的光線,投灑在這座歷經血火洗禮、滿目瘡痍的邊陲城池之上。
新的一天,到來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昨夜發生的一切,絕不會隨著太陽的升起,而輕易消散。那沖天的火光,那恐怖的爆炸,那瞬間湮滅聚氣境強者的暗紅光柱,那無數條逝去的生命,以及背後隱約浮現的、更加龐大、更加危險的陰影……都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也讓青陽城的未來,籠罩在一片難以驅散的陰霾與不確定性之中。
城主府,書房。
楊城主一夜未眠,此刻正站在窗前,望著東城卓府方向那依舊嫋嫋升起的、尚未完全散盡的青煙,臉色陰沉如水。他手中,正拿著韓猛剛剛送來的、卓凡的親筆書信,以及那一疊厚厚的、記載著大長老、三長老與林家三房勾結、出賣家族利益、甚至引黑風寨入城的罪證。
“卓凡……卓嘯天那個‘己死’的兒子,竟然回來了?還以雷霆手段,清理了門戶,斬了大長老、三長老,逼得黑風煞觸發府庫禁制身亡?”楊城主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驚疑、震動,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昨夜卓府的連番變故,尤其是府庫那恐怖的異變,他雖未親眼目睹,但黑甲衛統領的回報,以及那隱約傳來的、讓他都感到心悸的能量波動,都做不得假。這個卓凡,失蹤數月,歸來便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其本身實力、背後可能存在的依仗,恐怕都不簡單。
而且,他送來的這些罪證,首指林家三房。這既是投名狀,也是……將了他楊城主一軍。他若想借此機會削弱林家,整頓青陽城,就必須對林家三房有所動作。但若動作太大,又恐引起林家反彈,甚至……與那神秘、恐怖的黑煞,或者“夜狩”之類的存在,發生衝突。
“好一個卓凡……年紀輕輕,手段卻如此老辣。”楊城主放下書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卓家經此一劫,雖元氣大傷,但有此子在,恐怕……要重新崛起了。而且,他似乎有意向我靠攏……”
他略一沉吟,對侍立一旁的心腹管事道:“傳令,讓黑甲衛撤去對卓府的封鎖,但加強東城巡邏。以城主府名義,釋出告示,言昨夜有黑風寨悍匪潛入城內,欲行不軌,己被卓家聯合城主府擊潰,匪首黑風煞伏誅。卓家大長老、三長老,勾結匪類,圖謀不軌,己由卓家少主卓凡清理門戶。卓家少主卓凡,年少有為,忠勇可嘉,特此表彰。至於林家三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將卓家送來的部分罪證(不涉及核心的),抄送一份給林家家主林鎮嶽。告訴他,本城主希望,林家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並……管好自家的人。若再有無故滋事、勾結外敵、擾亂青陽城秩序者,休怪本城主,不留情面!”
“是!”心腹管事領命而去。
楊城主望向窗外,目光深邃。卓凡的歸來,卓家的變故,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必然會引起青陽城各方勢力的重新洗牌與博弈。他需要好好謀劃,如何在這新的棋局中,為城主府,也為他楊家,謀取最大的利益。
而林家,三房別院。
林鎮嶽的臉色,比楊城主還要難看十倍。他面前,不僅擺著城主府送來的、關於三房與卓家叛逆勾結的“部分罪證”,更有三房心腹剛剛送來的、關於卓府昨夜劇變的詳細密報,以及……三長老卓雲河“意外”死於慈濟庵後山火災的訊息。
“廢物!一群廢物!”林鎮嶽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西濺,茶水流了一地。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憤怒、驚懼,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後怕。
大長老、三長老身死,黑風煞隕落,卓凡歸來掌權,還與城主府搭上了線……這一連串的變故,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也讓他林家三房,陷入了極其被動、甚至危險的境地!勾結卓家叛逆、引黑風寨入城(雖未成功),這些罪名,可大可小。若在平時,他林鎮嶽或許還能周旋一二。但如今,卓凡攜清理門戶、誅殺匪首之勢歸來,又有城主府虎視眈眈,想要藉此削弱林家……一個處理不好,三房很可能被推出去當替罪羊,甚至……牽連整個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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