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命令,清晰、果斷、條理分明,顯示出卓凡在經歷了“風神之眼”的蛻變、尤其是明悟“我”之道後,心性、決斷力、以及對大局的掌控力,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此刻的他,雖然年輕,但那沉穩、果決、不容置疑的氣勢,卻讓經歷了無數風雨的風婆婆,都下意識地點頭應命,彷彿面對的,是昔日那位睿智、果決的風靈使大人。
“是!老身這就去安排!”風婆婆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對著祭壇下方,發出幾聲長短不一、帶著奇異韻律的、清越的鳥鳴聲。這是“風靈一族”特有的、用來傳遞緊急命令的、只有核心族人才能聽懂的暗號。
很快,幾道輕盈、迅疾的身影,從祭壇下方的青石階梯兩側、以及周圍的樹林中閃出,落在風婆婆面前,躬身聽令。她們都是“風靈一族”的精英戰士,修為皆在煉氣境中後期,對風婆婆極為恭敬、忠誠。
風婆婆迅速將卓凡的命令,轉化為她們能理解的、具體的指令,一一分派下去。那些“風靈一族”的精英戰士,雖然對卓凡這位突然出現的、似乎得到了風婆婆極大信任、甚至隱隱以其為首的陌生少年感到驚訝,但她們對風婆婆的命令,卻沒有任何質疑,迅速領命而去,動作矯健,紀律嚴明,顯示出“風靈一族”在風婆婆領導下的、良好的組織性。
安排完這些,風婆婆這才看向卓凡,沉聲道:“卓凡小友,請隨我來。風鈴那孩子,就在村中‘青木閣’救治。”
卓凡點頭,兩人身形一動,便化作兩道淡淡的、幾乎融入風中、難以察覺的殘影,向著“棲鳳谷”深處、那被無數參天古木、與氤氳靈霧籠罩的、寧靜祥和的村落,疾掠而去。
修為大進、尤其是“風靈不滅體”初成、靈魂之力暴漲、對“風”之本源感悟大增之後,卓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運轉身法,只是心念一動,周圍的空氣、風靈之氣,便彷彿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託舉、推動著他,讓他如同化身清風,飄忽不定,卻又快如閃電,悄無聲息。風婆婆全力施展身法,竟也只能勉強跟上,心中對卓凡的評價,不由得又高了數分。
很快,兩人便穿過重重靈霧、古木,來到了村落中央、一座通體由一種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青色靈木搭建而成的、三層閣樓前。這裡,便是“風靈一族”的醫療、煉丹、以及研究草木藥理的重地——“青木閣”。
此刻,“青木閣”前,己經聚集了不少“風靈一族”的族人,男女老少皆有,臉上都帶著焦急、擔憂、憤怒、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看到風婆婆和卓凡到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卓凡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彷彿看到主心骨般的、帶著期盼與依賴的目光。顯然,風婆婆之前己經將卓凡的身份、以及他在“風神之眼”中的“成功”,告知了部分核心族人。此刻,在這人心惶惶、內憂外患的時刻,卓凡這位得到了“風眼”認可、似乎實力大進的“外來者”,無形中,成了她們心中新的支柱與希望。
卓凡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複雜情緒,但他此刻無暇他顧,只是對眾人微微點頭,便跟著風婆婆,快步走進了“青木閣”。
閣內一樓,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香,混合著一種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臭、腐朽的、詭異氣息。幾名年長的、看起來是“風靈一族”長老的老嫗,正圍在一張青木床榻前,眉頭緊鎖,不斷將精純的、帶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青綠色靈力,注入床上那昏迷不醒的少女體內,試圖驅散、淨化其體內那股詭異、汙穢的、侵蝕力量。
床上躺著的,是一位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面容清秀,卻此刻慘白如紙,雙眸緊閉,眉頭緊鎖,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她的左肩、胸口、大腿處,有三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呈現出一種詭異墨綠色、邊緣還在不斷潰爛、滲出暗綠色膿液的、猙獰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膚,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墨綠色的、如同被毒素侵蝕的痕跡,並且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向著周圍蔓延!更詭異的是,這少女裸露的皮膚上,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微的、墨綠色的、如同藤蔓、又似血管般的紋路,在緩緩蠕動、蔓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汙穢的氣息。
這,就是那重傷的族人,風鈴。
卓凡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這傷,絕不僅僅是普通的外傷,更是一種極其詭異、歹毒、混合了某種妖力、毒素、以及“幽冥鬼域”邪氣侵蝕的、複合型傷勢!而且,那墨綠色的、如同藤蔓般的紋路,顯然是一種極其惡毒的、類似於“詛咒”或者“寄生”的、侵蝕神魂、汙染血脈的邪術!若不能儘快驅除、淨化,這少女不僅性命難保,甚至可能被徹底侵蝕、汙染,變成某種不人不鬼、不妖不魔的怪物!
“情況如何?”風婆婆快步上前,沉聲問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與心痛。風鈴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天賦不錯,性格活潑,是整個“風靈一族”年輕一代中的翹楚,深受族人喜愛。如今遭此大難,她心如刀絞。
一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卻此刻眉頭緊鎖的老嫗停下手中的治療,轉過身,對風婆婆和卓凡搖了搖頭,聲音沙啞、疲憊:“風鈴丫頭的傷勢……很棘手。外傷倒還罷了,有族中秘藥,加上我們幾個老傢伙的木靈之力,還能勉強壓制、修復。但侵入她體內的那股詭異力量,太過歹毒、難纏!它彷彿有生命一般,在不斷吞噬她的生機、侵蝕她的血脈、汙染她的神魂!我們的木靈之力,只能暫時減緩其蔓延的速度,卻無法將其徹底驅除、淨化。而且……我們發現,這股詭異力量,似乎對純粹的、充滿生機的木靈之力,有一定的……同化、甚至反噬能力!我們輸入越多木靈之力,它反而……似乎變得越活躍、越難纏!”
另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卻異常銳利的老嫗也介面道,語氣凝重:“不僅如此,這股詭異力量,似乎與谷中深處、靠近‘風眼’邊緣地帶的某種……邪異存在,有著某種聯絡。我們嘗試用‘淨靈符’淨化,卻發現,符籙的力量,一靠近風鈴丫頭體內的詭異力量,就會被迅速侵蝕、汙染、失效!這絕不是普通的妖毒或者邪氣!老身懷疑……這恐怕是某種被‘幽冥鬼域’邪氣深度汙染、或者與‘幽冥鬼域’力量結合、變異後的、前所未見的、恐怖妖物所為!”
兩位長老的話,讓閣內的氣氛,更加凝重。連精通醫術、木屬性功法的長老們都束手無策,這詭異傷勢的棘手程度,可見一斑。
卓凡走上前,來到床榻邊,仔細地觀察著風鈴的傷勢,尤其是那不斷蔓延的墨綠色紋路,以及傷口處散發的、那股混合了妖力、毒素、邪氣的、令人作嘔的氣息。同時,他悄然運轉靈魂之力,眉心那淡青色的印記微微發熱,一股無形的、帶著一絲“風眼核心”本源氣息的、精純、古老、彷彿能滌盪、淨化一切汙穢的靈魂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向著風鈴體內探去。
在“風神之眼”中,他的靈魂之力得到了“魂風”的淬鍊與“風靈傳承魂晶”的滋養,己然脫胎換骨,不僅強度、凝實度大增,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精細,甚至能捕捉到許多之前無法察覺的能量波動、與生命氣息的細微變化。加上眉心那枚“風眼核心”本源印記的加持,他對“風”之本源、以及對各種能量的感知、辨別、淨化能力,更是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靈魂感知力如同水銀瀉地,悄然滲入風鈴體內。首先感受到的,是風鈴那原本活潑、充滿生機的生命力,此刻卻如同風中殘燭,微弱、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然後,便是那如同跗骨之蛆、瘋狂肆虐的、墨綠色的、詭異力量。
這力量,給卓凡的感覺,極其詭異、邪惡。它彷彿是一種有生命的、活著的、汙穢的、如同無數細小的、墨綠色的、扭曲藤蔓般的怪物,深深紮根在風鈴的血肉、經脈、甚至靈魂深處,不斷吞噬著她的生機、侵蝕著她的血脈本源、汙染著她的神魂,並將自身那充滿破壞、腐朽、混亂的邪異力量,注入、擴散開來。而且,正如那位面容慈祥的長老所說,這股詭異力量,對充滿生機的木屬性靈力,似乎有著極強的“同化”與“反噬”能力,彷彿專門剋制、或者說,是“寄生”於木屬性生命體之上。
“果然是‘幽冥鬼域’邪氣與某種強大、暴虐的木屬性妖力,被強行混合、催化、變異後的產物!”卓凡心中暗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墨綠色詭異力量的核心深處,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陰冷、充滿毀滅與惡念的、與“幽冥鬼域”意志投影同源的氣息。而包裹、承載這絲邪氣的,是一種充滿狂暴、扭曲、掠奪性的、木屬性妖力。兩者結合,形成了一種更加歹毒、難纏、如同“寄生妖藤”般的恐怖存在。
“這絕非自然形成,必然是‘夜狩’那些瘋子,用某種邪惡秘法,培養、或者改造出的怪物!”卓凡眼中寒光更盛。這種手段,與之前在“潛龍谷”外圍遇到的、那些被“幽冥鬼域”邪氣侵蝕、魔化的妖獸、甚至武者,有異曲同工之妙,但顯然更加“高階”、更加“可控”、也更加的……針對“風靈一族”這種木屬性、或者親近木屬性、風屬性的生靈!
“必須儘快驅除這股力量,否則風鈴性命難保,甚至可能被徹底侵蝕,變成那怪物的傀儡、或者養料!”卓凡心中念頭急轉。常規的木屬性治療手段,不僅無效,反而可能助長這詭異力量的蔓延。用強大的靈力強行驅除?以風鈴現在脆弱的狀態,恐怕力量還未驅除,她自己就先被兩股力量的衝突給撕碎了。用“淨靈符”之類的淨化符籙?剛才那位長老說了,這詭異力量能侵蝕、汙染符籙之力,普通的淨化手段,恐怕難以奏效。
那麼,該怎麼辦?
卓凡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眉心那微微發熱的、淡青色印記上。在“風神之眼”中,他得到了“風眼核心”的一絲本源印記,對“風”之本源、尤其是對“淨化”、“守護”方面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與掌控。而且,他的“先天引子”本源道氣,經過“風神之眼”的洗禮、蛻變,也帶上了一絲“風”之本源的道韻,變得更加精純、凝練,似乎對“淨化”這類負面、汙穢的能量,有著某種天然的剋制、淨化作用。
或許,可以試試,以“先天引子”本源道氣,融合一絲“風眼核心”的淨化之力,再配合“風靈傳承魂晶”中、關於靈魂之力的精妙運用法門,嘗試著,從靈魂層面,以及能量本質層面,雙管齊下,驅除、淨化這詭異的、如同“寄生妖藤”般的、墨綠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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