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驚變的訊息,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天京城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龍脈受擾,國本動搖,這對於任何一個王朝來說,都是足以動搖根基的大事。康武帝震怒,下令徹查,禁軍與刑部、大理寺聯合行動,對整個京城進行了一場地毯式的排查,一時間,城中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然而,作為這場風波的實際參與者與終結者,卓凡卻選擇了沉默。他深知,自己雖然破壞了“夜狩”汙染龍脈的計劃,但也暴露了部分實力。在局勢明朗之前,貿然暴露自己與皇陵事件的關係,並非明智之舉。更何況,那枚從黑袍人手中奪來的、佈滿裂痕的黑色令牌,以及從令牌中隱約感應到的、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彷彿指向某個特定方向的能量印記,讓他覺得,這件事,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一邊以閉關療傷為名,謝絕了所有訪客,一邊卻在暗中,利用自己御前侍衛統領的身份許可權,以及潛龍榜榜首帶來的名聲與人脈,開始不動聲色地調查那枚黑色令牌的來歷,以及那能量印記指向的方向。
他發現,那枚令牌的材質,極其特殊,並非大康王朝境內所有,更像是來自極西之地的某種火山黑曜石,混合了某種未知的金屬與生物骨骼粉末鍛造而成。而令牌上殘留的能量印記,雖然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與他之前遇到的“夜狩”黑袍人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純粹、也更加隱晦的邪惡氣息。這氣息,甚至讓他聯想到了那本《魂典·殘篇》中,關於“噬魂之主”的某些描述。
“難道……皇陵中的那個黑袍人,並非普通的‘夜狩’成員,而是與那‘魂祭’組織,或者……與那‘噬魂之主’,有著更深的聯絡?”卓凡心中,升起一個更加不祥的猜測。
他循著那微弱的能量印記,一路追蹤,發現其最終指向了京城東南方向,一片佔地極廣、卻顯得頗為老舊、冷清的宅邸區域。那片區域,據說曾是前朝某位親王的府邸,後來親王獲罪,府邸被抄沒,幾經輾轉,如今似乎成了一處無人管理的、荒廢的公產,平日裡少有人至,只有一些乞丐或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會在其中落腳。
“會藏在這種地方嗎?”卓凡心中疑惑,但那股能量印記的指引,卻越來越清晰。他決定,親自去探查一番。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卓凡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夜行衣,再次如同幽靈般,融入了夜色之中。他避開了城中巡邏的禁軍,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各方勢力的眼線,很快便來到了那片廢棄的宅邸區域。
這片宅邸,果然荒廢己久。院牆坍塌,雜草叢生,蛛網密佈,處處透著一股陰森、破敗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黴味與灰塵味,偶爾還能聽到幾聲老鼠的吱吱叫聲,更增添了幾分荒涼。
卓凡將靈魂感知力悄然散開,小心翼翼地,在這片廢棄的宅邸中,穿行探索。他發現,這片宅邸雖然看似荒廢,但內部的格局,卻頗為講究,亭臺樓閣,假山流水,依稀能看出昔日的輝煌。而且,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他發現了有人工清理過的痕跡,以及一些……極其隱蔽的、彷彿某種陣法或禁制殘留的能量波動。
“果然有古怪!”卓凡心中更加警惕。他循著那越來越清晰的能量印記,最終,來到了一座看起來像是祠堂或藏書閣的、兩層小樓前。這小樓,與其他建築相比,儲存得相對完好,門窗緊閉,門上的銅鎖,雖然佈滿了銅綠,卻明顯是新的。
卓凡沒有走正門,而是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二樓,從一扇半掩的窗戶中,翻了進去。
樓內,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與紙張陳舊的氣息。藉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一樓大廳中,空蕩蕩的,只有幾張破舊的桌椅,以及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發黃的書籍殘頁。
卓凡的目光,卻被大廳正中央,一幅巨大的、己經褪色、破損嚴重的壁畫,所吸引。那壁畫上,畫的似乎是一場盛大的祭祀場面,無數身穿古老服飾的人,正圍繞著一座巨大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祭壇,頂禮膜拜。祭壇的上方,懸浮著一個模糊的、巨大的、彷彿由無數扭曲的陰影與痛苦靈魂凝聚而成的、恐怖身影。
那身影,雖然模糊不清,但卓凡卻一眼認出,那輪廓,與他在《魂典·殘篇》中看到的、關於“噬魂之主”的描述,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這裡……難道是‘魂祭’組織,在大康王朝境內的一個秘密據點?!”卓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搜尋。他發現在壁畫的下方,有一塊地磚,磨損的程度,與其他地磚明顯不同。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叩擊了幾下,發現下面是空心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劍尖,撬開了那塊地磚。地磚下方,是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陰冷、更加濃郁、帶著淡淡血腥味與腐朽氣息的、氣流,從洞中湧出。
他沒有猶豫,縱身一躍,跳入了那洞口之中。
洞口下方,是一條斜向下延伸的、狹窄的階梯。階梯的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鐵門上,刻著一些扭曲、詭異的符文,散發出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卓凡將手,按在鐵門上,運轉《混沌衍生訣》,掌心,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光芒。那鐵門上的邪惡符文,在接觸到混沌光芒的剎那,如同遇到了剋星的冰雪般,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瓦解。
他輕輕一推,鐵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彷彿地下宮殿般的空間。空間中,瀰漫著濃郁的、暗紅色的霧氣。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幽綠色的光點,散發出詭異的、令人不安的光芒。地面上,刻畫著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彷彿某種召喚或獻祭儀式的、陣圖。陣圖的中心,擺放著一個由某種黑色、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不知名金屬鍛造而成的、如同棺槨般的、容器。
這場景,與他之前在廢棄礦坑中,看到的“魂祭”餘孽的巢穴,何其相似!只是,這裡的規模,更大,氣息,也更加邪惡、更加……古老!
而在那陣圖的邊緣,一個身穿破爛黑袍、身形枯槁、如同乾屍般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跪在地上,用一種古老、晦澀的語言,低聲吟唱著某種邪惡的咒文。隨著他的吟唱,那陣圖上的暗紅色符文,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蠕動、流轉,散發出更加濃郁、邪惡的能量波動。而那陣圖中心的黑色容器中,也傳來一陣陣彷彿心跳般的、低沉、有力的聲響,以及……一股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恐怖氣息!
“又來了一隻……小老鼠……”
那枯槁的身影,忽然停止了吟唱,緩緩地、有些僵硬地,轉過頭來。那是一張……與之前那“魂祭”餘孽,同樣醜陋、猙獰、彷彿被燒焦般的面孔!只是,他眼眶中燃燒的,不再是幽綠色的鬼火,而是……兩團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彷彿黑洞般的、黑暗!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首接落在卓凡的身上,讓卓凡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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