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Simon，你有沒有想過，外面的人怎麼看？你爹地，我大哥，他怎麼看？”她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被壓在很深的地方、很久沒有翻動過的東西，“我是潘家養大的，我的一切都是潘家給的。如果跟你在一起，別人會怎麼想？他們會說，潘家的養女勾搭上了潘家的嫡長子。你覺得這種話，對潘家，對你，對我，影響會是什麼？”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潘志昂的聲音比剛才更堅定了，像是那句“我不在乎”一旦說出口，後面的就全都變得容易了，“姑姐，我在商場這麼多年，聽過比這難聽一百倍的話。如果因為怕人說三道西就縮回去，那我潘志昂算什麼？”
他往前傾了傾身，拉近了和潘怡心之間的距離。
“我只在乎你願不願意。”
潘怡心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的夜色，別墅花園裡的景觀燈把幾株羅漢松的輪廓照得柔和而朦朧。
“我……”她說了一個字，停下來，像是在心裡反覆檢查那個字的分量，“我不是不願意。”
潘志昂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夜航的船看到了燈塔。
潘怡心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窗外，但她的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像是在整理一件己經被打亂很久的毛線球：“我也是人，Simon。我能感受到你對我的心意，我也會有……”她頓了一下，“我也會有感覺。”
客廳裡安靜了半晌，那安靜不是尷尬，更像是一種兩股彼此靠近的氣流終於觸碰到了邊界，正在猶豫要不要越過那一線。
潘志昂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停在半空中，像是在等待一個許可。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握住了潘怡心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潘怡心的手指微微一縮，但沒有抽回去。
她終於轉回頭，看著潘志昂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猶豫，但除了那些之外，還有一種他沒有看錯的東西，一種己經被壓抑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柔軟。
“爹地那邊，”潘志昂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會想辦法。阿衡說，他會站在我們這邊。”
潘怡心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完全笑出來。
“阿衡比你聰明多了。”
“哪有怎麼樣，他還是我細佬。”潘志昂接了一句。
潘怡心笑了一下，笑意從嘴角漫到眼底，是那種放下了負擔之後才有的笑容。
她把手從潘志昂的掌心裡輕輕抽出來，但指尖還搭在他的手背上，像是留了一條沒有完全斷開的線。
“你先別急著高興，”她說，“你爹地那邊還沒過呢。他要是知道了，恐怕不是摔茶杯那麼簡單。”
“怕什麼，大不了我一拍兩散，和他一刀兩斷！”潘志昂嘴裡說著硬氣話，但手指在微微顫抖。
潘怡心斜眼瞟了他一眼：“你捨得？”
潘志昂：“……”
他沒有說話，但他握著潘怡心的手更緊了幾分。
而樓上，潘志衡正趴在走廊欄杆的陰影裡，手裡端著一杯水，嘴角掛著66°溫柔的笑容。
嘖，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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