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醫生，我們在你電腦的回收站裡恢復了十七個Excel檔案。檔名的編號和你地下手術室冷藏櫃裡的容器編號對得上。”
郭銘章沒有說話。
“你刪得很急，但你沒做物理銷燬。”潘志衡翻開資料夾，“所以我們現在有一個完整的手術記錄表。哪一天，哪個病人，摘了什麼器官，賣給了誰，價格多少，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郭銘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蜷了一下。
“你不說話沒關係。”潘志衡合上資料夾，“方誌強那邊己經被帶回來了。我們同時查了你們的銀行賬戶。你的瑞士賬戶，方誌強的開曼賬戶，還有。”
他停了一下。
“陳永發。”
郭銘章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認識這個人？”潘志衡問。
郭銘章沉默了很久。審訊室裡的日光燈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是夏天黃昏時飛蛾撲燈的聲音。
“陳永發是拿貨的。”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我從手術檯上拿下來的器官，交給他運出去。”
“運到哪裡？”
“曼谷。頌猜的醫院。”
潘志衡靠在椅背上。
“你見過頌猜？”
“沒有。陳永發負責對接。我們不見面，只通過陳永發聯絡。”
“你這些年在聖心醫院做了多少臺手術？”
郭銘章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手。那是一雙保養得很好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握過無數次手術刀的手。
“不記得了，應該由幾百臺吧。”
“私立醫院的醫生工資都很高，為什麼還要幹這種事情？”
郭銘章臉上浮現了苦笑：“誰會嫌錢多呢？”
審訊室裡安靜下來。
潘志衡站起身，沒有再問。
他對鄺智立說了一句“把口供錄完”，然後走了出去。
走廊裡，宋子傑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個翻開的筆記本。
“衡哥，方誌強那邊也開口了。他跟郭銘章的口供對得上。兩個人供述一致：陳永發是中間人，頌猜是泰國那邊的最終買家。”
潘志衡接過筆記本，看了一眼上面的記錄。
“陳永發的地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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