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最先開口的外國領事臉上的表情從頤指氣使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僵硬。
他看著潘志衡，又看了看潘志昂，嘴唇張了張，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想說點什麼，但那些字眼在舌頭尖上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他就是一個小國家的外國領事，大家給面子，他才有面子，如果潘家不給面子，那他什麼都不是。
“怎麼？”潘志昂走到了人群前方，停在那幾個剛才叫得最兇的人面前，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像在看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我弟弟在君度酒店執行公務，剛才還救了你們一條命。怎麼，你們現在反而要趕他出去？”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
那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先開口，彷彿誰先開口誰就會輸。
那個金絲眼鏡男人最先反應過來，乾笑了兩聲，語氣軟了不止一個調：“潘公子，這是誤會……我們不知道這位是您弟弟……”
“哦，不知道。”潘志昂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勾起，那個笑容和潘志衡的33度嘲諷弧度如出一轍，“不知道，所以就可以指著我的家人說他是閒雜人等？你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要不要我把君度酒店每個月的安保報告都給你們送一份？”
“你叫什麼名字？”
金絲眼鏡男人剛想介紹一下自己，但是下一秒，潘志昂抬起兩根手指制止他說話。
“沒什麼關係，你連我潘家人都認不出來，你根本沒有資格參加這個展覽會嘛！”
“我會通知所有與潘家有合作的家族和公司，在香江所有行業裡徹底封殺你。”
金絲眼鏡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個穿著紅色晚禮服的女人扯了扯她身邊那個禿頂男人的衣袖，低聲說了句什麼，那禿頂男人立刻低下頭，假裝看地板的花紋。
外國領事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一點面子：“潘公子，我們只是擔心貴賓的安全……”
“擔心安全？”潘志昂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我弟弟是西九龍總區刑事總部高階督察，現在是來抓拿匪徒的，他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能讓你們安全站在這裡看珠寶，結果你們現在反而要趕他出去，嫌他礙事了？”
他不知道潘志衡的任務，也不清楚樓下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支援自己的弟弟。
這一番話輕飄飄的，卻像釘子一樣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剛才那個外國領事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再也說不出話來。
而角落裡那個剛才還在暗暗得意的醫生，此時臉色己經徹底白了。
他聽得很清楚：潘家二公子，高階督察……這些資訊像一塊塊石頭，接連不斷地砸在他的胸口上，把他的僥倖心理砸得粉碎。
他的手下全沒了，他的後路被斷了，而他此刻站在一群香江最有權勢的人中間，孤身一人，右手廢了，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阿衡，”潘志昂沒有再看那些己經蔫掉的人，轉過頭看向潘志衡，臉上的傲氣收斂了幾分，換上了兄長對弟弟說話時的關切，“事情辦完了？”
“差不多了。”潘志衡笑了笑，看了一眼那個己經縮到角落裡去、試圖降低存在感的醫生，“還有一個，帶走就行了。”
潘志昂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醫生一眼，那一眼裡沒什麼情緒，像看一件待處理的物品。
“行，你先忙。”他拍了拍潘志衡的肩膀，然後又轉過頭，目光重新掃過在場那些剛才跳得歡的人，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腔調，“各位，我弟弟還要辦案，我就不耽誤他時間了。你們繼續看珠寶，繼續聊，有什麼事情，首接找我。潘家這點面子，在香江還是有的。”
他說完，轉過身，朝潘怡心微微點頭，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走回了原本的位置，像是剛才只是出去散了個步。
而那個外國領事和那幾個剛才幫腔的人，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裡的酒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覺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刺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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