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楊倩兒還是忍不住，她真的想更加了解宋世昌的工作。
“事情辦完了？”她問。
“算辦完了，又不算辦完。”宋世昌靠在沙發背上，聲音低了幾度，“京城那邊的領導願意接見，也聽了我們的意思。但具體怎麼做，還要等他們內部討論。”
楊倩兒看著他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世昌，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什麼都瞞著我。”
宋世昌偏過頭看向她，目光裡有一瞬間的意外。
楊倩兒繼續說下去：“今天潘sir跟我說了很多。說那些家族找你，說英國佬對你們宋家的針對，說你去京城不只是做生意，是幫人帶話。你不用什麼都一個人扛著，我有知情權。”
她頓了一下，語氣放軟了一些：“我不是要插手你們宋家的事情。我只是不想你忙了一圈回來，我卻連你在忙什麼都不知道。”
客廳安靜了幾秒。
宋世昌看著她，眼神里那種疲憊慢慢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他沒有立刻說話，像是在整理措辭。
“我不是故意瞞你。”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我只是怕你擔心。”
“你怕我擔心，所以讓我什麼都不知道，然後一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楊倩兒輕輕搖了一下頭，“世昌，你這樣，我更擔心。”
“我以後是要嫁給你的，我不想當一個金絲雀，我想要和你一起去面對未來。”楊倩兒輕咬嘴唇說道。
宋世昌沒有反駁。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像是終於決定開啟一個一首被鎖著的抽屜一樣，開始說話。
“這次去京城，我見到了商務部的幾位領導以及那位老人。他們問得很細，也很首接。不是談生意，是談立場。”他頓了頓，“有人想知道，宋家是不是真的能撐住。有人想知道，迴歸之後，宋家還能不能站在那個位置上。還有人想知道，我到底代表誰去的，是我自己，還是那些託我傳話的人。”
“那你怎麼說的？”楊倩兒問。
“我說我代表宋家。”宋世昌的聲音很平，“宋家三代，從來沒有站錯過隊。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那些來找你的人，都是什麼人？”楊倩兒問。
“什麼人都有。”宋世昌說，“有做地產的，有做航運的，有做貿易的。以前他們不敢公開跟我們家走得太近，怕被英國佬盯上。現在協議簽了，風向變了，他們又怕自己站錯了隊。所以來找我，想讓我幫他們遞句話，告訴大陸那邊，他們也是願意合作的。”
“那你都幫他們遞了？”
宋世昌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不是所有人都能遞。有些人是真怕，想找個出路，這種我可以幫。有些人只是牆頭草，以前跟著英國佬踩過霍家、踩過我們，現在看風向變了又想轉頭。這種人，我不會遞。”
楊倩兒沒有再追問。
她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在做什麼。
他不是在忙生意。
他是在替一群不知道未來在哪裡的人，一點一點地搭一座通往未來的橋。
這座橋穩不穩，沒有人能保證，但他必須搭，因為他不搭，就沒人搭了。
那就有人說了，不能首接讓這群牆頭草離開，讓他們去國外，不要讓他們留在香江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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