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沒有說回哪個老家?”潘志衡問。
“沒講。他平時話就不多,見面點個頭就算打招呼了,誰管他回哪。”中年男人彈了彈菸灰,又補了一句,“不過他走那天,我倒是留意到一個事,他那個行李箱,挺沉的,拎下樓的時候,樓梯拐角磕了一下,箱子裡好像有液體滲出來,顏色有點深,我當時還以為是醬油瓶子打翻了,沒多想。”
潘志衡和肥波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凝重。
“多謝。”潘志衡沒有多問,轉身下樓,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
肥波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衡哥,半個月前就搬走了,正好是第一批失蹤案之後,他這是跑路了?”
“跑路的話,不可能跑得這麼幹淨利落,半個月前就走,但是還有失蹤案發生呢。”潘志衡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繫好安全帶的同時,對己經坐上駕駛位的肥波說:“首接去元朗,那個廢棄工廠。”
肥波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問道:“衡哥,你覺得他還會在哪裡?”
“他既然提前搬走,說明他早就準備好了退路。那個廢棄工廠,他深夜去過不止一次,十有八九就是他處理‘東西’的地方。就算他本人不在,那裡也一定留下了什麼。”潘志衡語氣冷硬,“開快點。”
車子從深水埗的舊街巷裡竄出來,拐上主幹道,一路朝元朗方向疾馳。
與此同時,另一組人己經到了九龍塘。
黃劍雄把車停在一條僻靜的老街入口,街道兩側是幾棟七八十年代建成的舊式唐樓,牆面灰撲撲的,樓下零星有幾家小商鋪。
何蔚藍從副駕駛座下來,手裡攥著林過雲的資料,抬頭看了一眼門牌號,確認是目標地址後,朝黃劍雄和莫作棟點了點頭。
三人走到林過雲租住的唐樓單元門口,樓下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閘門,虛掩著,沒有鎖。
黃劍雄伸手推開鐵門,鐵軸發出尖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三人沿著樓梯上到三樓,320室的門緊閉著,門口沒有鞋架,也沒有任何雜物,乾淨得像從來沒人住過。
黃劍雄抬手敲了敲門,聲音不大,但在狹窄的樓道里迴響得很清晰。
門內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加大了力道:“林過雲,開門,西九龍重案組。”
門內依然安靜,但黃劍雄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時,椅腳蹭過地板發出的摩擦聲,極其輕微,卻被樓道里的寂靜放大了。
何蔚藍也聽到了,她朝黃劍雄使了個眼色,右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莫作棟退後半步,側身貼著牆壁,目光緊盯著門板,壓低聲音:“他在裡面,但不開門。”
黃劍雄沒有再喊話,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眼神一凜,右腳猛地抬起,對準門鎖的位置狠狠一腳踹了下去,“砰!”
“砰!”
“砰!”
“砰!”
黃劍雄連續幾腳踹在門上。
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鎖釦崩裂,木屑飛濺,整扇門向內猛地彈開,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門內的景象在三人眼前瞬間展開,客廳很小,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氣味,角落裡堆著幾個黑色塑膠袋,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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