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崗,魚塘邊。
兩把遮陽傘,兩張摺疊椅,兩根魚竿。
林懷樂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壺茶,正慢悠悠地釣著魚。
大 D 走過來,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小弟,腰間鼓鼓,看得出來是帶了槍,兩個人臉色冷淡,手一首按在腰間,這是大 D 底下的槍手。
阿樂顯然也看到了,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大 D 平日裡大大咧咧,今天戒備心卻重得反常。
阿樂自己也帶了人手,只是全都沒配槍。他原本以為大 D 這邊也不會動槍,大白天隨身帶火器,一旦遇上巡邏警察,抓現行就是牢底坐穿,萬萬沒想到大 D 膽子這麼大。
大 D 拉開旁邊的椅子重重坐下。
“阿樂,” 大 D 點起一根菸,“你找我,什麼事?”
“大 D,” 林懷樂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你心裡一首不服氣。可我們燒過黃紙,喝過雞血拜過關公,是同門兄弟,鬧得勢同水火,豈不是讓外人看笑話。”
“外人?” 大 D 嗤笑一聲,吐出口菸圈,“哪個外人?”
“警察,其他字頭。” 林懷樂放下魚竿,轉頭看向大 D,“我們和聯勝自己人內鬥,鬥得兩敗俱傷,最後得益的全是外面的人。”
大 D 抿著煙,一言不發。
“大 D,” 阿樂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壓得誠懇,“這一屆話事人,我來做,你全力撐我坐穩這個位置,下一屆,我拼盡全部人脈、所有叔父的票,全力捧你做大 D 的坐館,荃灣你的地盤不動,油水歸你,這兩年之內,社團的資源,我也儘量向你這邊傾斜。”
大 D 眉頭狠狠皺起,眼神里滿是嘲弄。
“阿樂,講得這麼好聽?” 大 D 把菸頭摁滅在地面,“這種鬼話,你拿來騙那些剛入會的後生仔還差不多。”
“我講的是真心話。” 林懷樂臉色沉下來,“我們鬥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真心話?” 大 D 冷笑出聲,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當初投票,鄧伯一句話,你坐上話事人位置。轉頭你就要我忍兩年?兩年時間足夠你把所有叔父全部收買,地盤吃得乾乾淨淨,到時候還有我大 D 什麼事?等到換屆,你隨便找個理由,一腳把我踢開,我上哪說理去?”
“大 D,我們拜過關公,黃紙為證。” 阿樂說道。
“關公?” 大 D 抬眼盯住他,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有利可圖就拜關公,要出賣兄弟的時候,關公就當看不見是吧。林懷樂,你的算盤我看得清清楚楚,別再拿這套來糊弄我。”
林懷樂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
“這麼說,就沒得談了?”
“沒得談。” 大 D 斬釘截鐵,“要麼現在就分高下,別跟我畫大餅。”
大 D 眼神驟然一凝,猛地收回身體,腳下發力連人帶椅子向後滑開一步,手己經摸到腰間槍柄。
“阿樂!” 大 D 厲聲喝道,“你身後草叢藏了人!”
林懷樂臉上僅剩的一點偽裝瞬間僵住。
“大 D,你疑心病也太重,哪裡有什麼人。” 他強撐著擠出笑容。
“少跟我演戲!” 大 D 死死盯著那一片晃動的草叢,“人影都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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