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綁匪的第一通電話準時打來。
馬先生守在書房電話旁,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馬先生,錢籌得怎麼樣?”還是那個沙啞的北方口音。
“三千萬不是小數目。”馬先生按著潘志衡教的說辭,聲音發苦,“銀行一天最多隻能提兩百萬現金,三千萬舊鈔,我得賣樓、調頭寸,最少要三天。”
“三天?”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他們其實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按照內地的銀行來看,幾千萬應該是不可能一下子取出來的。
他相信了。
“太久了,先拿五百萬出來,明天下午之前,我要見到錢。”
“五百萬我盡力……”馬先生聲音發顫,“可我怎麼知道,給了錢你會放人?我要聽我兒子的聲音!”
“你兒子活得好好的。”對方冷笑一聲,“放心,我們是求財。錢到位,人自然放。明天下午,等我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前後不到西十秒。
“鎖定沒有?”潘志衡立刻看向技術組。
“對方用的是公共電話。”技術員搖頭,“通話時間太短,只能鎖定到元朗區的交換局,具體位置查不到。”
“元朗。”潘志衡眼睛眯了起來。
“元朗那麼大,”馬軍皺眉,“光知道在元朗,怎麼找?”
“不用找遍元朗。”潘志衡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想想看他為什麼要在元朗打電話?”
“因為……他人在元朗?”馬軍試探道。
“對。”潘志衡說,“大圈幫過江龍,不熟香港,不敢在市區亂跑。他們要打電話,一定挑離藏身處近的地方,圖個安心。”
“所以,藏人的地方,就在元朗附近。”
“元朗靠海那邊,流浮山、尖鼻嘴、下白泥,全是村屋蠔場寮屋,偏僻、沒人管、靠水能跑路。”他在地圖上畫了個圈,“過江龍要藏人,首選就是這種地方。”
“那我們去搜?”宋子傑問。
“搜不過來。”潘志衡搖頭,“蠔場寮屋幾百間,挨家搜,動靜太大,人質就沒了。”
“那怎麼辦?”
潘志衡沒有說話,而是拿著大哥大輕輕敲動著。
他在等訊息。
沒多久,電話響起,潘志衡接聽,裡面傳來的是大D的聲音。
“潘先生,有料了!”大D的聲音帶著點邀功的得意,“我讓元朗的兄弟掃了一圈,流浮山後灘那邊,有間廢了兩年多的蠔場,個把月前租出去了。”
“租給什麼人?”
“一幫北方佬。”大D說,“租場子走的是本地掮客,姓陳,那老頭平時在元朗墟混,跟我們和聯勝的人相熟。他說那幫人講普通話,北方口音,自稱是做蠔油生意的,一次交了半年租,出手闊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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