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伸手從櫃檯底下摸出一臺電話，飛快撥通號碼，壓低聲音低語兩句，隨即結束通話。
做完這一切，他神色如常，轉身消融在幽深巷尾。
城寨的眼線，己然把訊息遞了出去。
大老闆的大本營。
電話驟然響起。
大老闆接起，聽著聽筒裡的彙報，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王九蹲在窗邊擦著短刀，聞聲抬頭：“老闆？”
“兩個差佬進了城寨。”大老闆放下電話，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寒意，“是李文斌、潘志衡，在天台跟龍捲風聊了很久。”
“差佬？”王九眼中瞬間掠過一抹亢奮兇光，“西九龍潘志衡？東九龍李文斌？”他舔了舔唇角，戾氣暴漲，“老闆，要不要我進城寨幹掉他們兩個，兩個差佬說得有多厲害，我就不信！”
“你進得去？”大老闆淡淡瞥他一眼。
王九頓時一噎，訕訕收了聲。
城寨是龍捲風的絕對地頭。
他王九再瘋再狂，也不敢在龍捲風的地界撒野，聽說這個龍捲風會內家拳，一手旋風拳打出的暗勁，專克他的硬氣功。
“進不去，就別瞎動心思。”大老闆坐回座椅，語氣溫吞，卻字字陰狠，“龍捲風翻不了天，他再能打，也只守得住寨裡的規矩。”
“城寨地契攥在狄秋手裡，只要狄秋點頭，龍捲風再強硬，也無濟於事。”
“潘志衡……”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眼神徹底冷下來，“一個西九龍的差佬，手倒是伸得夠長。”
“老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王九問道。
“怎麼辦？”大老闆端起茶杯，輕吹浮沫，“他們能動寨裡的人，動不了我寨外的局。”
“狄秋那邊……”他放下茶杯，眼底寒光乍現，“該換個法子談了。”
“等城寨這塊地徹底落到我手裡。”他語氣低沉，字字施壓，“我會讓他們所有人知道，跟我大老闆作對，是什麼下場。”
觀塘，深夜。
一處由廢棄廠房改造的地下拳場，燈火刺眼，人聲鼎沸。
鐵籠之內，兩名拳手打得渾身是血、肉搏廝殺；籠外賭客紅著眼嘶吼瘋喊，大把鈔票被攥得發皺、肆意揮舞。
這裡是大老闆的場子。
明面上是黑拳賭場，檯面之下，藏著粉貨、走私、收數無數灰色生意。
他靠拳場養打手，靠粉場滾資金，黑白通吃，勢力越滾越大。
但今晚，一樁小事，讓大老闆心頭莫名發沉。
他的錢，被人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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