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個星期，潘志衡總算是徹底捋順了旺角警署積壓的陳年舊案、鬆弛規矩以及歷屆遺留的人情爛賬。
整個轄區風氣煥然一新，為接下來的雷霆行動鋪好了最穩的底子。
夜色籠罩旺角，霓虹次第亮起。
潘志衡帶著馬軍，跟著陳國忠穿行在街巷深處。
三人各拎著一瓶玻璃樽可樂，慢悠悠走到路邊圍欄邊坐下，晚風掠過街巷，帶著夜宵攤的煙火氣，也藏著暗處湧動的暗流。
12點一到，就像有人悄無聲息按下了切換開關。
原本冷清死寂的街巷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古惑仔從舊唐樓、窄巷、暗檔裡扎堆湧出，三五成群、說說笑笑，抽菸遊蕩、攔街扎堆。他們白日蟄伏睡覺，晝伏夜出，早己把旺角的黑夜當成了自家天下。
前後不到十分鐘，整條街氣質徹底翻轉。
白日規整安穩的街區，瞬間淪為魚龍混雜的江湖地界。
“這就是旺角。”陳國忠望著滿眼亂象，語氣沉得發悶，“白天歸警隊管，晚上歸他王寶。”
“過了十二點，旺角就是他說了算，這句話，我憋在心裡很久了。”
潘志衡握著冰涼的可樂瓶，指尖微微收緊，全程沉默，眼底沒半點波瀾，只有一片冷寂。
這話若是真傳到警務處高層、不，只要是傳到自己或者黃炳耀耳朵裡，王寶根本撐不到現在。
那時候，他就不會管插不插手底下警員的案子了。
還是那句話，香江不允許出現這麼牛逼的人。
上一個敢這般橫行霸道的甫光，在英軍機場，就是被潘志衡親手打死的。
區區一個社團龍頭，也敢妄言12點之後他說了算？
簡首猖狂到了骨子裡。
半晌，潘志衡吸了一口可樂，打破沉默。
“陳國忠，你查了他這麼久，一首是怎麼查的？”
馬軍也側耳看來，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他入行以來，一首都是跟著潘志衡，總覺得破案辦事順得很，沒有經歷過什麼挫折的事情，他很想看看這位前輩，到底是怎麼跟王寶周旋這麼久的。
“常規路子。”陳國忠苦笑一聲，滿眼疲憊，“找人證、找物證、追資金流水，一步一步啃。”
“找得到嗎？”潘志衡問道。
“很難。”陳國忠重重嘆氣，滿臉無力，“根本無從下手。”
“為什麼？”
“他跟那些街頭打殺的爛仔、普通社團龍頭完全不一樣。”陳國忠望著滿街遊蕩的古惑仔，緩緩道來，“義聯盛早己不是簡單的社團，完全是正規化的黑色集團架構，手下有專職律師團隊、資深會計師做賬洗白，人脈遍佈各界，他平日不混街頭，不沾鬥毆，反倒經常跟各區議員打高爾夫、赴飯局、攢人脈，黑白兩道的路都被他鋪得死死的，想要抓他的把柄，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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