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對聖人的敬畏之心,是一個讀書人應當具備的基本修養。
但緊接著,他便擺了擺手,說了一句讓林青雲大感意外的話。
“你這些擔心,放在平日來說,確實是對的。區區文童,當然不可妄解聖言,那是不知天高地厚。但是——”
陳夫子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在府試的解聖言考場上,沒有這個禁忌。”
林青雲心中一鬆:“真的......完全沒有禁忌?”
“沒有。”
陳夫子斬釘截鐵地重複了一遍:“這一場考試,規矩是由聖人親自定下來的!”
“因為聖人自己也想知道,後世的讀書人是怎麼理解他們的言論的,後世的思想有沒有開出新的花朵!”
“若無虛懷若谷之心,如何成為聖人?”
“所以在這一場考試中,哪怕是考生對聖人之言提出了批駁,甚至是指出其不足之處,只要言之成理、論之有據,聖人便絕對不會怪罪。”
聞言,林青雲心中大定。
那你要這樣說,我可要給這個儒道世界的府試來一點小小的震撼了。
他想了想,又問道:“是否有不少人敢在考場上批駁聖人之言?”
“自然是有的,而且不止一個。”
陳夫子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不過敢這麼做的人極少,做得好的人更少。”
“大多數考生能夠提出一些自己淺顯的理解就己經不錯了,真要去批駁聖人,那是需要大才情、大魄力的。”
“聖人之道,豈是一個小小文童可以隨意抓到漏洞進行批駁的?稍有不慎,便是自取其辱!”
陳夫子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若是思想足夠深刻、見解足夠獨到,能夠在解聖言時對聖人之道有新的領悟的話......解聖言這一科便有可能得到甲等!”
“不過近年來,能夠拿到甲等的考生己經很少很少了。”
“那若是......”
林青雲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若是有人不僅深刻理解了聖人之言,甚至對其中的思想有所拓展,或者從另一個角度闡發出了新的理論......”
陳夫子目光一凝,深深看了林青雲一眼。
“若是真有人能做到這一步......”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那就有可能驚動聖人!”
林青雲的呼吸微微一滯。
“聖人大多居於最高文聖院的眾聖閣,俯瞰文道運轉。但聖人的感知並非無所不達。”
“天下太大,讀書人太多,除了與自身有關之外,即便是聖人,也不可能關注天下的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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