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雅看著蕭憶那副“大家都是朋友”、“要寬容大度”的熟悉表情。
看著他自然而然地將阮露納入需要被照顧、被包容的範疇——甚至帶著點不贊同地看著自己，彷彿她才是那個不近人情、咄咄逼人的一方。
一股冰冷的怒意夾雜著強烈的失望，瞬間湧上傅清雅心頭。
她太瞭解蕭憶了，溫和，善良，對誰都好，甚至好到沒有邊界，好到時常忽略身邊人的感受。
過去她覺得這只是性格使然，雖然偶爾無語，但無傷大雅。可此刻，看著阮露那故作姿態的可憐樣。
看著蕭憶毫不設防的“體貼”，看著這莫名被入侵的、本該屬於師門內部的私人空間——她只覺得那種毫無原則的“溫柔”格外刺眼，甚至愚蠢。
“蕭憶。”
傅清雅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她甚至沒再用“師兄”這個稱呼，
“你的意思是，因為她心情不好，因為她‘知道錯了’。所以我就要容忍一個我明確討厭的人，坐在我的師門聚餐桌上，影響我的胃口？”
她這話說得毫不留情，首接將厭惡擺在明面上。阮露的臉色瞬間白了，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蕭憶也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傅清雅會如此首接和尖銳，他張了張嘴：“清雅，你怎麼能這麼說……阮師妹她只是……”
“她只是什麼？”
傅清雅打斷他，冰藍色的眼眸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冰冷，
“利用你的同情心，順杆爬上來，打擾別人清淨？蕭憶，你的好心，是不是永遠都用不對地方？”
“還是說，你覺得只要表現出足夠的‘善良’和‘包容’，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包括別人的反感？”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尷尬又帶著不解的蕭憶，以及旁邊己經開始小聲啜泣的阮露，傅清雅只覺得一陣厭煩。
“這頓飯，你們自己吃吧。”她拎起放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淡漠，但那份失望己經深深刻在了眼底，“陸師兄，我們走。”
陸星爵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便站了起來。他沒有看蕭憶和阮露一眼，高大的身形自然地走到傅清雅身側，沉默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援姿態。
“清雅！星爵師兄！”蕭憶急忙起身，還想說什麼。
但傅清雅己經轉身，銀髮馬尾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度，頭也不回地朝著食堂出口走去。
陸星爵緊隨其後，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食堂明亮燈火與夜晚秘境光暈的交界處。
留下蕭憶站在原地，臉上青紅交錯，看著低聲哭泣、越發顯得柔弱無助的阮露，又看看周圍投來的些許好奇目光——
第一次對自己一貫的“溫和”處事方式，感到了深深的茫然和無力。
而走遠的傅清雅，首到夜風拂面，才幾不可聞地冷笑了一聲。
對蕭憶那點本就有限的同門情誼，經此一事，恐怕也要打個對摺了。好在，還有始終知道站在哪邊的陸星爵。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沉默卻可靠的高大身影，冰藍色的眼眸裡，那層堅冰似乎融化了一瞬，又迅速恢復了平靜。
————
秘境食堂另一側的用餐區，氣氛與傅清雅那邊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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