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竹不知何時己經來到了擂臺邊。她沒有上去，只是站在防護結界外，隔著透明的屏障，看著裡面。
齊肩短髮被結界微光映得有些朦朧，無框眼鏡後的眼眸清澈得嚇人，裡面沒有絲毫溫度。
“你能不能閉嘴。”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結界，落在顧行洲和附近幾人耳中，“真的很聒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顧行洲那慘白激動、光元素亂竄的樣子。又看了一眼旁邊靈網上好事者剛剛刷新出來的、最新流行的“顧行洲律師函”表情包。
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且，你現在這樣子，跟那些表情包，真的很像。”
顧行洲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他瞪大眼睛，看著結界外沈星竹那張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臉，又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
有關切宋祈然的，有打量他狼狽模樣的，有因為沈星竹那句話而忍不住露出古怪笑意的……
一股比術法反噬更劇烈的血氣猛地衝上頭頂。他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暈過去。羞憤、難堪、暴怒……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淹沒了他。
沈星竹卻不再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宋祈然身上，眼中的冰冷迅速被擔憂取代。
她對趕過來的京大隨隊醫修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靜，但語速稍快：
“左前臂尺骨疑似骨折，可能有靈力灼傷伴隨經絡震盪。先固定，不要移動，用三號冰凝符陣區域性鎮痛，回醫療室再詳細檢查。”
醫修連忙應下，小心地為宋祈然處理。
宋祈然額角冷汗涔涔，但依舊對沈星竹露出一個安撫的、有些虛弱的笑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大礙。
盛知予也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宋祈然的傷勢，眉頭微蹙，對醫修說了幾種適用的鎮痛安神丹藥名字。
然後她烏黑的眼眸轉向呆立在一旁、臉色青紅交錯的顧行洲——看了他兩秒，什麼也沒說，只是很輕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沒有指責，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徹底的、近乎漠然的“果然如此”。這比任何斥責都讓顧行洲感到刺骨冰涼。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圍是忙碌的醫修。是隊友壓抑的痛哼，是對手平靜離去的背影，是觀戰席上隱約的議論……
是結界外沈星竹那雙冰冷清澈的眼眸，是盛知予那聲輕飄飄的嘆息……
還有，靈網上那些永遠刪不完的、肆意嘲諷著他的表情包和梗圖。
他孤立在那裡，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卻依舊固執挺首脊樑的石膏像。
只是那石膏像的內部，早己被自己的怒火、偏執和今日慘敗的現實，灼燒得千瘡百孔。
————
宋祈然的傷被妥善處理後，便由校醫陪同返回秘境醫療室做進一步檢查和治療。
沈星竹陪著他一同離開，臨走前對盛知予點了點頭。
盛知予目送他們離開，輕輕吐了口氣。她拿出通訊器看了一眼時間，男雙16進8的第二輪比賽快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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