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空寂的銀灰色瞳孔，在看清盛知予和她身上那件T恤的瞬間，彷彿被極寒的冰風暴席捲而過。
所有的情緒，震驚、愕然、某種尖銳到幾乎刺破胸腔的刺痛
——以及更深層、更晦暗的翻湧，都被那層亙古不變的冰封死死壓住，沒有洩露分毫。
他只是極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他的視線在那件黑色T恤上停留的時間，可能比正常禮節性的注視長了0.1秒，也可能沒有。
然後，他抬眸，重新看向盛知予的臉，聲音是一貫的平淡冷淡，甚至比平時更低了半度，聽不出絲毫異樣：
“沒事。順路，看看你安頓好沒有。”
這個理由牽強得近乎敷衍。雲棲苑和岑寂常去的任何地方都算不上順路。
盛知予卻信了，或者說，她根本不會深想。“我很好啊。”
她笑著，還扯了扯身上過大的T恤下襬，語氣帶著親暱，“師兄，你吃飯了嗎？”
她完全沒意識到兩個男人之間無聲流動的、幾乎凝滯的空氣。
秦燼站在門邊，身形挺拔，像一堵沉默的牆，擋住了部分門口的光線，也隔絕了部分室內的景象。
他烏黑的瞳孔此刻深不見底，目光落在岑寂臉上，沒有言語。
但那周身無聲瀰漫開的、帶著冰冷質感的壓迫感和隱隱的排斥，幾乎實體化。
岑寂似乎對秦燼的目光毫無所覺，他的注意力仍放在盛知予身上。
“吃了。”
他言簡意賅，然後，像是完成了“順路看看”的任務，目光最後掃過盛知予帶著水汽的頭髮和那件礙眼的T恤，淡淡道：
“你休息。我走了。”
他甚至沒有提出進門，也沒有再多看秦燼一眼，乾脆利落地轉身，走向電梯間。
背影依舊挺拔冷寂，步伐穩定，彷彿真的只是“順路”來確認一眼。
首到電梯門合上的輕微聲響傳來，秦燼才緩緩關上了入戶門。
他轉身，看向還站在客廳中央、用毛巾隨意擦著頭髮的盛知予。
她正低頭擺弄著通訊器，大概在查那部想追的劇更新了沒有，側臉在燈光下柔和專注。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遠處隱約的城市夜聲。
秦燼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向己經緊閉的入戶門方向。
眼底深處，一絲冰冷的、屬於“雷霆暴君”的銳利鋒芒，一閃而逝。
————
雲棲苑頂層主臥的影音室裡，光線被調至最適合觀影的柔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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