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予仔細打量著那個捕魚人的背影和動作,微微眯起眼睛。
那人的動作……有種說不出的僵硬感。每一次抬手、下刺,都像是被設定好程式的木偶,關節轉動不太自然。
而且,在這風景如畫、溫暖宜人的山谷裡,穿著這麼厚重不透氣的古老蓑衣捕魚,本身就透著古怪。
“我去搭話。”盛知予低聲道,隨即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迷路無助的普通登山客。
她示意賀南枝三人稍等,自己率先撥開桃枝,走了出去。
“那位大叔!請問——”她提高了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和焦急。
溪水中捕魚的身影一頓,緩緩地、有些僵硬地轉過身來。
斗笠下,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中年男人的臉。
皮膚黝黑粗糙,佈滿深深的皺紋,像是常年勞作的農夫。
他看到盛知予西人,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極其熱情的笑容,嘴角咧開,露出有些發黃的牙齒。
“哎呀!有客人!稀客稀客!”
大叔的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難以分辨具體地域的口音,但笑容……
盛知予看得分明,那笑容弧度很大,卻莫名地僵硬
——像是用線強行扯出來的。
眼神深處非但沒有笑意,反而飛快地掠過一絲……惶恐?不安?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盛知予捕捉到了。
她心下警惕更甚,臉上卻絲毫不露,快步走到溪邊,語氣更加懇切:
“大叔您好!我們是來這邊徒步登山的遊客,不小心迷路了,轉了好久都出不去。眼看天就要黑了……”
她抬頭看了看被桃林枝葉遮蔽、顯得有些昏暗的天光,
“這山裡晚上怕是會有危險,我們能不能去您家裡借宿一晚?我們會付錢的!”
她表現得完全就是一個陷入困境的普通年輕女孩,眼神清澈,帶著依賴和期盼。
捕魚大叔聽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但那僵硬感也更明顯。
他忙不迭地點頭,從溪水裡有些笨拙地走上來,蓑衣上的水滴滴答答落下:
“借宿?好啊!當然好啊!我們桃源村最好客了!
我是村裡人,大家都叫我老餘!走走走,跟我回村!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熱情地招呼著,甚至想伸手來拉盛知予的胳膊,但中途又縮了回去,只是不住地揮手示意他們跟上。
“我們桃源村啊,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村子!你們來了,肯定也會覺得幸福的!一定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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