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先生出關了。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身姿挺拔，面容清矍。
一雙眼睛深邃沉靜，偶爾掠過精光，周身氣息圓融內斂
——卻又帶著煉虛期修士特有的、彷彿與天地隱隱相合的威儀。
閉關期間，他成功穩固了新突破的境界，本是心情尚可。
出關後稍作調息，便準備考校幾名弟子的功課，並處理一些積壓的事務。
然而，他出關的訊息剛傳出不久，關於高冷月與顧行洲那場轟動一時的醜聞殘留的細碎議論
——以及門中一些知情者欲言又止、閃爍其詞的態度，便如同細密的蛛絲，悄然纏上了他敏銳的感知。
他並未立刻發作，只是不動聲色地喚來了宋詞與徐行之。
面對師尊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詢問，宋詞與徐行之不敢隱瞞
——將事情始末，連同高冷月崩潰時的言論，原原本本、毫無修飾地稟報了上去。
靜室內，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青鸞先生臉上的平靜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怒。
他深邃的眼眸中，失望、憤怒，以及一絲被辜負的痛心交織翻湧。
煉虛期修士無意間洩露的一絲威壓，讓整個靜室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許多。
宋詞和徐行之感到呼吸微窒，垂首靜立，不敢多言。
“讓高冷月過來。”青鸞先生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千鈞之重。
當高冷月腳步虛浮、臉色比數月前更加蒼白憔悴地踏入靜室，跪倒在青鸞先生面前時
——那股無形的壓力讓她幾乎癱軟在地。她甚至不敢抬頭看師尊的眼睛。
青鸞先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嚴格中帶著期許，而是冰冷如鐵，失望透頂。
“高冷月，”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為師閉關期間，你倒是做下了好一番‘事業’。”
高冷月身體劇顫，伏得更低，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細微聲響。
“為師自問，從未虧待於你。”
青鸞先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天賦雖不及宋詞、行之，但單系冰靈根，純淨度上佳，修煉勤勉，心性……
至少在為師看來，原也算得上堅韌沉靜！正因如此，為師當初才會破例，將你收入門下，與宋詞、徐行之間等看待！”
他猛地站起身，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可你呢？你便是這般‘回報’為師的期許？便是這般‘堅韌’你的心性？！
為了顧家那點蠅頭小利，為了所謂捷徑，你竟能自輕自賤至此！
將師門顏面、將為人修士的尊嚴底線，踐踏得一絲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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