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的門在顧家叔侄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那兩道或陰沉或扭曲的背影。
室內殘留著一絲令人不快的、混合著偽皮微澀氣息和壓抑怒意的餘韻。
弗朗西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窗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窗臺，眼眸轉向盛知予，裡面閃爍著好奇與一種心照不宣的銳利：
“知予，純粹從醫學和材料學的角度
——假設，我是說假設，不考慮任何私人恩怨，也不考慮成本
——顧行洲現在的身體狀況，真的完全不能適配我們正在研發的新型材料嗎？哪怕只是理論上？”
他的問題很專業，也帶著一絲探究。秦燼和岑寂也看了過來。
盛知予臉上的冰冷疏離己經褪去，恢復了平時那種清亮靈動的神態，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冷意。
她走到實驗臺前，隨手調出剛才展示給顧家叔侄看的部分基礎病理分析圖。
“從‘純粹’專業角度來說，”她語氣平穩，帶著醫修特有的客觀，“並非‘完全不能’，但風險極高，且價效比極低，失敗率遠超成功率。
他體內光元素、猿王.根.基.殘留能量、藥品代謝副產物以及長期抗猿化抑制劑的化學殘留
——形成了極其複雜且不穩定的混合衝突場。”
她放大了一張模擬滲透圖：
“他皮下那些己經開始腐敗的區域，是病菌和異常能量的溫床。硬要換，不是絕對會立刻致死。
以他金丹期的修為和顧家旁支可能蒐羅到的資源，強行用高階丹藥和陣法吊住性命或許能做到。
但更大的可能是，新皮覆蓋後，短期內或許看起來更‘完美’，內裡的腐敗卻會以更快的速度、更不可控的方式加劇。
最終結果，很可能是從‘需要精心維護的偽皮’，變成‘加速腐爛的裹屍布’。”
她關掉投影，清澈的目光看向弗朗西斯，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從專業角度，我會給出的建議是：強烈不建議，風險極高，後果自負。”
弗朗西斯聽完，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瞭然又帶著幾分欣賞的複雜笑容。
他輕輕鼓了鼓掌，湖藍色的眼眸裡閃著洞悉的光芒：
“我明白了。所以，你剛才對他說‘不想給’，不僅僅是私人恩怨的宣洩，更是……一種‘誤導性拒絕’？”
盛知予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但眼底那抹狡黠卻洩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哦？誤導？我只是實話實說呀。確實不想給，也確實風險高。”
秦燼站在一旁，黑眸深邃，看著盛知予那副“純良”中帶著小狐狸般算計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周身那絲因顧行洲到來而凝聚的冷冽氣息悄然散去了些。
岑寂銀灰色的瞳孔落在盛知予臉上，空洞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柔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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