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侍者引領他們走向預訂的包廂時，靠窗的一個卡座裡，有人緩緩站了起來。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菸灰色西裝，身姿挺拔，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膚色是一種略顯刻意的白。
他轉過臉，露出那張清俊至極、帶著幾分破碎感的容顏，琥珀色的眼眸首首地投向盛知予。
顧行洲。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賀南枝收起手機，臉上的笑容淡去，轉為一種平靜的審視。
權烈腳步頓住，赤紅色的眉毛微挑，金橙色的瞳孔裡閃過銳利的光。
祁赫翊則下意識地往盛知予身邊靠了靠，濃眉擰起，眼神里帶著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秦燼幾乎在顧行洲起身的瞬間，就己不著痕跡地向前半步，將盛知予半護在身後。
烏黑的眼眸冷冽如冰刃，周身氣息沉靜，卻隱有雷弧在指尖無聲流轉。
顧行洲彷彿沒看見其他人，只盯著盛知予
——嘴角勾起一個略顯僵硬、卻竭力想表現得從容甚至帶著些許譏誚的弧度。
他緩步走近，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予兒，”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音色，只是仔細聽，尾音帶著一絲極細微的沙啞滯澀，“真巧。看來你們也在慶祝？恭喜論文發表。”
盛知予抬起清亮的眼眸，臉上沒什麼驚訝或畏懼，只有一種純粹的平靜，甚至還帶著點研究性質的打量。
她目光掃過顧行洲的臉，那完美得像是精心繪製面具的皮膚，略顯空洞僵硬的琥珀色眼眸
——以及脖頸與手腕處肌膚銜接處那幾乎難以察覺、卻因燈光角度而隱約透出的極淡金色光澤。
“不巧，”她語氣平淡，“聽說這裡的菜不錯，特意來的。顧行洲，你看起來……”
她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恢復得不錯。”
這句話聽不出是諷刺還是陳述。
顧行洲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陰鷙，又被強行壓下去。
他微微揚起下巴，那個動作帶著昔日“光系貴公子”的矜傲，卻因脖頸線條的些許凝滯而顯得不太自然。
“看到我這副樣子，你是不是很失望？”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究和隱隱的惡意，
“我沒有變成你想象中那種……渾身長毛、面目可憎的怪物。我‘回來’了。”
盛知予聞言，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乾淨剔透，卻讓顧行洲心頭莫名一緊。
她搖了搖頭，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兒醫者看診時的客觀：“我有什麼好失望的？你變成什麼樣，與我有關係嗎？不過……”
她向前略傾了傾身，清澈的眼眸首視著顧行洲那雙努力想表現深情或恨意、卻總顯得空洞的眼睛。
用只有附近幾人能聽清的音量，慢條斯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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