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憶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
最終也只是溫順地低下頭，輕輕帶上了房門，隔絕了室內令人窒息的頹靡。
顧行洲幾乎是逃也似的乘坐傳送陣回到了蓬萊秘境深處的曜靈山莊。
一進入紫氣東來閣的私密靜室，他就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猛地扯開了領口和袖口。
皮膚下傳來的瘙癢感越來越強烈。
尤其是手肘、膝蓋、肩胛等關節處，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蟻在啃噬鑽營，又像是皮下的血肉在高溫下緩慢沸騰、化膿。
“來人！叫醫生！快！”他低吼道，聲音因為痛苦和恐懼而變形。
顧家的私人醫生很快趕來。仔細檢查後，醫生的臉色變得凝重：
“公子，您皮下積聚了大量炎性膿液，尤其是關節和靈力節點交匯處。
這是換皮後嚴重的排異反應，偽皮與您自身肌體及光屬性靈力的衝突比預想中劇烈。
必須立刻將偽皮剝離，讓創面徹底透氣、引流清創，否則膿毒內侵，後果不堪設想。”
剝離……透氣……顧行洲眼前一黑，幾乎能想象那會是怎樣一番血肉模糊、痛苦更勝換皮時的景象。
但他更清楚，任由膿液積聚的後果。他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命令：“……動手。”
接下來的一個月，對顧行洲而言，無異於另一場煉獄。
在曜靈山莊最深處、禁制最嚴密的療傷密室中。
他被迫褪去了那身短暫帶來“體面”的水雲蛟偽皮。
露出了下面因為排異和感染而紅腫、潰爛、流膿的可怕創面。
每日都需要進行極其痛苦的清創、引流、敷藥，忍受著彷彿刮骨療毒般的劇痛和高燒的折磨。
曾經清俊的容顏在失去偽皮覆蓋後，變得猙獰可怖，新舊疤痕交錯，肌肉因痛苦而扭曲。
一個月後，膿液終於清除乾淨，創面在昂貴的靈藥作用下勉強癒合，但留下了更深的疤痕和脆弱。
他不得不再次換上了之前那套深海妖獸皮製成的、雖然會輕微腐爛但相對“穩定”的舊皮囊。
巨大的痛苦、漫長的折磨、希望破滅後的極致落差
——以及內心深處對盛知予那份扭曲的執念與遷怒，終於沖垮了顧行洲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在換回舊皮、勉強能行動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自己幽冥玄鑑司·天機辯士的身份和職業便利。
起草了一份措辭嚴厲、引經據典的律師函，透過特定渠道公開發布。
函中言之鑿鑿，指控盛知予、秦燼、岑寂、弗朗西斯等人聯合研發的“水雲蛟蛻皮仿生膜”存在嚴重質量缺陷和安全隱患。
隱瞞關鍵禁忌，導致使用者遭受嚴重身體損害和精神痛苦。
要求追究研發者的法律責任，並呼籲修煉界警惕此類“害人”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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