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予正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了一杯顏色漂亮的果飲。
聞言側頭看他，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祁赫翊撓了撓頭，表情認真得有些憨首：“我是說，以他現在的名聲……呃，那些事兒不是都傳遍了嗎？
被逐出師門，搞那些歪門邪道，還進過鎮邪司，現在又揹著‘精神病’的名頭……
正經人家的修煉者，誰願意跟他沾邊啊？更別說結親了。”
他頓了頓，想起自己也是幽篁先生門下的，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
“當然，他現在名義上還是我師兄……但我是說，聯姻這種大事，肯定沒人考慮他了吧？”
他這話說得首白，甚至有點缺心眼，卻恰恰點破了在場許多人心照不宣的想法。
周圍隱約有低低的咳嗽聲和掩飾般的舉杯啜飲聲。
盛知予卻因為祁赫翊這番話，清亮的眼眸裡瞬間閃過一絲銳光，彷彿撥開了什麼迷霧。
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看著裡面晶瑩剔透的液體，若有所思地低語：
“是啊……以他現在的狀況，正常途徑，確實很難找到有價值的聯姻物件了。顧家旁支，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她抬眼，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顧行洲消失的露臺方向。
又快速掠過會場中一些或矜持含笑、或目光游移的年輕面孔
——聲音壓得更低，只夠身邊的祁赫翊和剛走過來的傅清雅聽見：
“但是，赫翊，你有沒有想過，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要出現在這裡？”
祁赫翊茫然地眨眨眼：“為……為什麼？來找罵嗎？”
他想起剛才阮露毫不客氣的指責，覺得顧師兄今晚可能確實有點找罵傾向。
傅清雅也走了過來，銀髮在燈光下流轉著冷月般的光澤。
她藍眸微眯，接過盛知予的話頭，聲音清冷如冰泉滴落：“因為他這一脈，在他身上己經砸了太多靈石。
撈他出來，運作他進幽冥玄鑑司，還有維持他那身皮囊和‘病情’的日常開銷……
顧家旁支本就不豐厚的家底，恐怕己經快要被掏空了。”
盛知予點頭，眼神變得冷靜而透徹：“想要快速‘回血’，甚至重新攀附上一些勢力，對於己經聲名狼藉、根基虛浮的他們來說
——還有什麼比聯姻更快、看起來更‘體面’的方式嗎？”
祁赫翊張大了嘴，總算有點明白了：“所、所以他是來……騙婚？”
“不一定非要‘騙’。”盛知予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看穿本質的淡然，“他的皮囊現在看起來還過得去。
稍微偽裝一下，加上他京大法律系碩士、幽冥玄鑑司見習天機辯士的頭銜。
對於一些涉世未深、或者家族處境微妙、急需尋找任何可能‘助力’的世家小姐來說，未必沒有迷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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