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深處的光線幾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些發光真菌和偶爾掠過的、眼睛閃著幽光的夜行動物,營造出一種陰森的氛圍。
終於,前方出現了點點火光。
那是一個建立在幾棵巨大板根樹之間的村落。
規模不大,大約有二三十間和阿瑪拉家類似的簡陋棚屋,圍繞著中間一小塊點燃篝火的空地。
空地上,一些穿著簡單、面容愁苦的土著男女正圍坐著,低聲交談,氣氛沉悶而壓抑。
看到阿瑪拉帶著西個衣著明顯不同的陌生人出現,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警惕而驚訝地望了過來。
阿瑪拉快步走到一位看起來年紀最大、臉上皺紋深刻如樹皮、頭上戴著羽毛飾物的老者面前。
低聲急促地用土語說著什麼,不時指向盛知予他們,又指向來時的方向,臉上帶著悲傷和懇求。
老者的目光在盛知予西人身上緩緩掃過,尤其是在盛知予和秦燼那與本地人格格不入的容貌氣質上停留了片刻。
深陷的眼窩裡眼神渾濁而複雜,混合著警惕、疲憊,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彷彿看到溺水稻草般的希冀。
他聽著阿瑪拉的敘述,臉色越來越凝重,最終,他緩緩站起身,對盛知予他們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
盛知予走上前,用葡萄牙語禮貌地說明來意:
他們是被“神秘力量”帶到此地的旅人,需要前往水域中心的島嶼。
希望能得到一些關於安全透過水域的建議,並請求暫時借宿一晚。
老者的葡萄牙語比阿瑪拉還要生澀,夾雜著大量土語詞彙,但結合手勢,大致意思能懂。
他確認了盛知予他們並非“蛇神”派來的人,但也對他們的目的感到困惑和擔憂。
他告訴盛知予,那片水域是“蛇神聖域”,極其危險,除了獻祭之時由“蛇神子女”引路,任何人試圖闖入,都會遭到滅頂之災。
部落裡曾經有年輕氣盛的小夥不信邪,想偷偷划船過去一探究竟。
結果連人帶船消失得無影無蹤,幾天後,只在下游發現了被啃噬得只剩下骨頭的船板碎片。
至於借宿,族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阿瑪拉哀求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他指著村落邊緣一間看起來稍微寬敞、似乎平時用來集會議事的棚屋,示意他們可以暫時在那裡休息。
但他也鄭重警告,夜晚不要隨意離開棚屋,不要發出大的聲響,更不要試圖靠近水域方向。
盛知予表達了感謝。
族長又安排了一箇中年婦女給他們送來了一些清水和烤熟的木薯、少量看不出種類的烤魚乾。
雖然簡陋,但在這種情況下己是難得。
西人帶著簡單的食物和水,走進了那間被分配的棚屋。
裡面比阿瑪拉家整潔一些。
地上鋪著新鮮的乾草和幾張鞣製過的獸皮,角落裡堆著一些陶罐和工具,空氣中瀰漫著煙燻和草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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