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予臉上綻開一個安撫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她重新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偽裝和藥粉，深吸一口氣。
再次如同一條真正的蛇類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花園的陰影之中
——朝著昨天遇到灰色蛇女的那個角落方向潛行而去。
幸運的是，那條灰色的蛇女似乎有固定的活動範圍。
盛知予很快就在一叢開著巨大紫色花朵、香氣格外濃郁的植物附近找到了她。
她依舊是那副有些呆滯的模樣，盤繞在粗壯的板根上。
灰色的蟒蛇尾微微擺動，構成“頭髮”的無數細小灰蛇安靜地纏繞著，只有少數幾條偶爾抬起腦袋，吐出信子。
盛知予平復了一下略微加速的心跳，再次模仿著蛇語，發出表示友好和問候的嘶聲，慢慢靠近。
灰色蛇女抬起眼，黃色的豎瞳看向她，眼神依舊帶著那種空茫的遲鈍。
但似乎認出了盛知予這個“昨天聊過天的同族”，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回應。
這一次，盛知予的“聊天”更加有目的性。
她沒有首接詢問敏感問題，而是從最日常、最瑣碎的話題切入
——比如喜歡哪種植物的氣味，覺得今天的“恩賜”感覺如何，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等等。
灰色蛇女回答得很慢，詞彙量似乎也不大，但盛知予耐心地引導著。
她注意到，當提到“母親”或“創造者”時，灰色蛇女的眼神會變得更加空洞，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瑟縮？
而當提到“父親”或“雄性”時，她則流露出明顯的困惑和茫然，似乎對這個概念極其陌生。
盛知予心中一動。
她開始不著痕跡地觀察灰色蛇女的面部特徵。
昨天光線和心情影響，加上對方非人的豎瞳和異樣膚色，她沒有細看。
此刻仔細觀察，她發現灰色蛇女的臉部輪廓，雖然因為蛇化而有些改變，但依稀能看出一些……
不同於亞洲或南美土著，甚至不同於她在聖池中辨認出的那個泰國女修的骨相特徵。
她的眉骨較高，眼窩微深，鼻樑的線條……盛知予的腦海中，忽然閃過弗朗西斯那張刀刻般硬朗、典型的日耳曼人的面容輪廓！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猜想，如同破開迷霧的驚雷，驟然在她心中炸響！
她繼續用蛇語，極其迂迴地、編織著一些關於“外面世界”、“不同樣子的人”、“很久以前”的故事。
她試探性地描述了一些歐洲人的外貌特徵，觀察灰色蛇女的反應。
當提到“金色或深金色的頭髮”、“湖藍色或灰色的眼睛”、“挺首的鼻子”時
——灰色蛇女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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