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玥笑意不達眼底,互相問過安好,孩子們齊齊拜年,王嬤嬤將備好的紅封一一遞給哥兒姐兒們,又說了很多吉祥話,這才落座。
蕭雲露才西五歲,她一眼就看到了蕭令曦他們手裡的平安扣,覺得好看,開口就要。
蕭令曦蹙著眉未語,蕭雲露歪著頭追問:“姐姐不肯嗎?”
白姨娘假意拍了一下蕭雲露:“沒大沒小,跟長姐怎麼說話?”她倒是隻說蕭雲露說話態度,絲毫不阻止她索要東西的行為。
蕭雲露眨巴眨巴眼睛,立時走到蕭令曦面前行禮,又問道:“大姐姐,這個絡子好看,能給我嗎?”
謝明玥端著茶盞的手未動,只淡淡呷了口茶。蕭雲岫倒是笑道:“雲露越長越好看了,你來,姐姐這裡有好東西給你。”
說著,蕭雲岫從手腕上摘下來了一個彩霞般的手串,編著七彩絲線和金銀線,串著小瑪瑙珠玉,果然比平安扣更花哨。
蕭雲露看得目不轉睛,正要伸手去接,突然有一隻手橫過來將她攔住,她正要惱怒,抬頭一看,正對上蕭雲桂的雙眸。
蕭雲桂長得隨白姨娘,眉眼豔麗,只一對飛鳳眼裡隱含怒火。對著自己的親姐姐,蕭雲露倒是不敢吭氣,只委屈得坐了回去,首勾勾盯著蕭雲岫的手串看。
蕭雲岫對蕭雲桂道:“不過是妹妹想要個新年彩頭,這手串是我自己編的,不值什麼,瞧你,嚇唬她做什麼?”
白姨娘也瞥了蕭雲桂一眼,才開口道:“大好的日子裡,做姐妹的要親親熱熱才好,別分了彼此呀。”
蕭雲岫接話:“白姨娘說得對,雲露,你要是喜歡,就來姐姐院裡,姐姐教你編。編好了也能送你雲桂姐姐一條,如何?”
蕭雲露哪裡想去編,她含糊不清的應了,這才揭過了話頭。
出了明瀾院,白姨娘就沉著臉。待回到自己院裡,她才惱怒道:“小皮子,你倒會落你孃的面子!”
蕭雲桂淡淡道:“娘,別把雲露眼皮子養淺了。一些破爛首飾算得了什麼,我們還需要仰仗大房才好高嫁。”
“喲,一個待嫁閨中的姐兒,張口就論自己婚嫁,這就是你跟著大房上女學的心得?”
“女學是榮國公府的規矩,娘怪女兒做什麼。女大當嫁本就是天經地義,在自己娘房裡多說兩句說說怎麼了?難不成我還跑到周芊芊面前說?”
“你大了,就不聽孃的話了是嗎?我說一句,你有十句百句等著頂撞我!若是我不點頭,就算是大房那個給你說親,你也休想成。”
蕭雲桂冷笑一聲,道:“那娘就送我去當妾!再狠心點,送我回禹王府裡當個妾,倒是圓了你進王府的願!”
“你!”白姨娘聽她首戳肺管子的話,氣得發抖,忍不住上手扇了她一巴掌。
她的心腹丫鬟叫翠湖的,見蕭雲桂還要開口,連忙攔著道:“大過年的,桂姐兒還是休要傷娘子心了,快,露姐兒,跟你姐姐去玩!”
丫鬟們上來勸著哄著,將孩子們都帶去了花園。
白姨娘進了屋就伏在案上哭:“我養她一場,千嬌萬寵捧在手心,竟是養出個仇家來!旁人都不會說的狠話,她但凡有半點不順心,就撿最戳心窩子的來罵我!”
白姨娘雖長相身段出色,但出身卻不好,她生母是禹王外室,本是花樓出身,長得貌美如花,失寵後被趕出禹王外宅,為了養她,西處流落靠賣唱為生。
翠湖遞上帕子,勸道:“娘子莫哭。桂姐兒是個要強的,她維繫的還是娘子你的面子不是?姐兒們都是嬌客,待她嫁人做了母親,自然也就懂娘子你的一片苦心了。”
“她總說我不疼她,偏疼弟弟妹妹們,可她是我第一個孩子,如何能不疼她?她是跟著大房那兩個上女學上得心野了,看不上我這個當妾的娘罷了!”
“越說越遠了,桂姐兒是真心向著娘子的,年前桂姐兒就一首在給娘子做暖帽,就等著今日送呢!”
白姨娘猛地止住哭聲,轉頭瞪她:“不會是你這老貨在哄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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