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院子,此刻死寂一片。青芷冷眼看著髮髻散亂、衣衫破損、狼狽不堪的詩兒,任由她哭喊著“冤枉”,求青芷做主。
青芷盯著她,沒有說話,只拿宮燈繞著詩兒照了一圈。詩兒被她看得發毛,漸漸止住哭聲,眼裡卻還滿是不服。
此時,那夏生突然小聲道:“詩兒定是被冤枉的,她可老實了,又是家生子,孃老子都是做莊子管事的,定是那西個小丫頭偷她東西了。”
也有人附和,倒不是別的,詩兒此人確實看起來老實本分,自從到了芳園,每日上值都很主動不說,還經常會幫別人上值,偶爾還肯買了雜嚼果子分給大家吃。
青芷這才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詩兒,你口口聲聲說她們偷竊,她們偷了何物?可曾得手?”
詩兒眼神閃爍:“她們尚未得手,我怎知要偷何物?況且,這幾個偷兒說不準是偷了主家的東西,見今日情形,想賴給我,也未可知!”
“你又說她們尚未得手,還說她們偷主家東西要賴給你,也就是說,她們不管是偷還是賴,都還沒有得手,是也不是?”
詩兒冷笑道:“這你可就要問浣薇和拾翠了,剛剛我被那三個偷兒毆打,有一個叫跑出來喊了浣薇和拾翠來,我本以為她們來是幫我教訓偷兒,沒想到,她們跟偷兒是一夥的!”
青芷笑了一聲,道:“這你可就說差了,書棠去叫浣薇拾翠,是先稟了我的,她們如何會跟疏螢一夥?”
詩兒心一橫,尖聲道:“那這麼一說,你青芷才是賊首!”
“賊首是我。”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詩兒慌忙看去,見蕭令曦緩步走來,聽雪和兩個婆子跟在身後。聽雪手裡的燭火映著她的臉,眉峰微蹙,眼神冷得像冰。
聽雪目光如刀掃過眾人:“都傻了嗎?見了大娘子還不下拜?”
眾人才如夢初醒一般,紛紛下拜行禮,沒人敢抬頭。
人群中,唯有詩兒和箍著她的浣薇站著,蕭令曦一個眼神,有一個婆子上前去將詩兒擒住雙手,婆子力氣自然是大的,手似鐵爪一般,詩兒的冷汗立時就流了下來。
聽雪搬來椅子,蕭令曦端坐其上,燭光映著她沉靜而威嚴的面容。
“疏螢何在?”
香雪回稟:“回大娘子,疏螢與拾翠姐姐仍在詩兒房內看守箱籠。”
“很好。”蕭令曦的目光終於落在詩兒身上,見她頭髮也散了,臉上手上還有傷,棉衣棉褲被撕開了許多道口子,腳上還少了一隻鞋。
蕭令曦的語氣平淡,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我這人向來秉公,現在我問你,你說自己被攀誣,是也不是?”
詩兒咬牙,梗著脖子,與蕭令曦對視,道:“自然是!她們就是想害我!”
蕭令曦抬手,便有婆子讓香雪領自己去詩兒房裡,不多時,這婆子和拾翠她們抬著詩兒的箱籠出來。箱籠鎖得嚴實,放在詩兒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