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無意中向窗外瞥了一眼。
昏黃的路燈光切開夜色。
光柱裡飛舞著密密麻麻的白色飛蟲。
這片老街還沒拆遷，屬於江城的貧民窟。
馬路兩邊全是低矮的紅磚平房。
排水溝年久失修徹底堵死，墨綠色的汙水溢在柏油路上。
空氣裡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餿味。
裝甲車碾過水坑。
泥水濺在路邊的鐵皮垃圾桶上，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路邊的野狗聽到引擎聲，夾著尾巴竄進了黑巷子。
垃圾桶旁，蹲著一個瘦小的人影。
身上裹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爛風衣。
風衣的下襬被剪掉了一半，露出滿是黑泥的小腿。
那人正把半個身子探進半人高的綠色垃圾桶裡。
雙手在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塑膠袋裡翻找。
旁邊飛來幾隻綠頭蒼蠅，落在她的頭髮上。
她連趕蒼蠅的力氣都沒有。
那是蘇清寒。
江城曾經高高在上的蘇氏集團女總裁。
幾天前，她出門還要三個助理提包。
現在，她只剩下皮包骨頭。
頭髮像枯草一樣黏在頭皮上，打著死結。
幾天沒洗澡，身上散發著刺鼻的酸臭味。
她太餓了。
胃裡像有把帶鋸齒的生鏽鐵刀在來回切割。
餓得眼前一陣陣發黑，連黃水都吐不出來了。
兩天前，蘇家徹底破產清算。
債主像紅了眼的惡犬一樣撲上來，搬空了別墅裡所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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