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裴家老宅的氣氛跟過年似的。
——不是喜氣，是亂。
桂姨站在主樓臺階上，指揮著七八個傭人：“花壇翻一遍！屋簷也看看！那東西唱了一夜，肯定還在宅子裡！”
一個傭人從花壇裡鑽出來，頭髮上頂著葉子：“桂姨！花壇裡沒有！”
“屋簷呢？”
“屋簷上蹲著三隻鴿子，”傭人老實回答，“沒有夜鶯。”
陸小花端著水盆路過，認真建議：“桂姨，夜鶯一般不住屋簷，它喜歡住歌劇院。”
桂姨把臉轉開。
陸小花放下水盆：“我瞎猜的。”
阿桃湊到桂姨跟前：“桂姨，咱找的到底是什麼呀？”
“夜鶯。”
“鳥？”
“會唱《忐忑》的鳥。”
“還有這種鳥？值錢嗎？”陸小花端著水盆路過，腳步一頓。
“值不值錢我不知道。”桂姨看她一眼，“少爺說了，找到的獎一千。”
“一千？！”陸小花眼睛一亮，“桂姨，我幫你找！”
“你？”桂姨上下打量她，“你昨晚在哪兒？”
“雜物間反省啊。”陸小花面不改色，“反省到後半夜，睡得可香了。”
桂姨盯著她看了三秒，大概想從她臉上找出破綻。
陸小花回以一個無辜的微笑——現在這張臉，笑起來比昨天殺傷力大多了。
桂姨皺起眉：“你臉怎麼回事？”
“啊？”陸小花摸了摸臉，“可能是反省反省，把氣色反省好了。”
桂姨沒接話。
阿桃在旁邊低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陸小花端著水盆走了，邊走邊嘀咕：“說好一早把我送走，結果全宅都在找鳥，沒一個管我。也行，先看看鳥。”
拐過迴廊，阿桃追上來，一把把她拽進花叢後面：“你瘋了！全宅都在找那隻夜鶯，你還往槍口上撞！”
“不是我。”陸小花義正言辭，“我昨晚在反省。”
“我聽見了！”阿桃壓低聲音，“從少爺陽臺傳出來的！唱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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