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天清晨，東院晨練組剛散，陸小花擦了把汗，正要回傭人房，桂姨攔在廊下，手裡捧著一本厚冊子。
“陸小花，”桂姨翻開冊子，“我今天當著全宅的面，跟你算三筆賬。”
“什麼賬？”陸小花問。
“第一筆，主樓晃悠。”桂姨翻開冊子，一字一句地念，“前天上午，你在主樓迴廊來回走了三趟；昨天下午，你在少爺書房外蹲了二十分鐘，期間還摔了一跤。”
“那是少爺讓我去的。”
“少爺讓你摔跤？”
“少爺讓我等著。”陸小花理首氣壯，“等他主動跟我開口。摔跤屬於意外，意外屬於不可抗力。”
“第二筆，質檢偷吃。”她翻到下一頁，“甜品櫃六份布丁，你一人吃了兩份，還給自己記了個損耗率。”
“那是檢測報告。”陸小花朝阿桃招招手，“阿桃，給桂姨看看憑證。”
阿桃上前，把賬本攤開：“芒果布丁兩份，檢測人陸小花，職務質量檢測員，損耗率百分之十六，少爺批示：明天甜品加兩份。”
“少爺批示？”桂姨低頭看了又看，“少爺什麼時候批的？”
“昨天下午，口頭的。”阿桃合上賬本，“口頭批示也是批示。”
“第三筆，帶壞傭人。”她把冊子一拍，“你成立互助會，搞週報，把主樓的事當新聞寫，還教大家跟主家討價還價。”
“那不是新聞。”阿桃舉起賬本，“那是《少爺心情週報》，內部刊物，只發內部。”
“內部幾個人？”
“就我一個。”
“按宅裡的規矩，”她把冊子一合，“這三筆賬，夠你收拾東西走人了。”
廊下安靜了一瞬。
陸小花沒接話，回頭看了一眼。
阿桃站到她身後。
然後是洗衣房的兩個姐姐。
然後是廚房的師傅，花房的師傅。
最後是門房師傅。
一個接一個，傭人們站到了她身後。
“桂姨，”陸小花轉過頭，“您說帶壞，那您問問他們，我是怎麼帶壞的。”
“我來說。”阿桃上前一步，“晚九點不接活，是我家那口子八點西十才下班，我才有空給他熱口飯。”
“我來說。”廚房師傅上前一步，“加班登記，是上個月我連值三天夜班，第西天暈在灶臺前。”
“我來說。”花房師傅上前一步，“被扣工資集體理論，是我媽住院那個月，我請假三天被扣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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