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氏科技強大資源的護航和整個團隊不眠不休的努力下,“月華記·鳳儀露”的首批大規模訂單,終於克服了重重困難,順利完成了生產、質檢和發貨流程。當最後一輛滿載著消費者期待的物流車駛出倉庫時,所有參與專案的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為了慶祝這來之不易的階段性勝利,也為了犒勞團隊、維繫各方關係,顧雲深做東,在一家頂級的酒店宴會廳舉辦了一場小型的慶功宴。受邀者除了“月華記”專案核心成員、顧氏科技相關部門的負責人,還有幾位重要的渠道商代表以及像coco、莉莉這樣在前期給予了重要幫助的夥伴。林逸風作為不可或缺的技術顧問,自然也收到了邀請。
宴會廳內燈火輝煌,衣香鬢影。舒緩的爵士樂流淌在空氣中,身著華服的賓客們舉杯交談,氣氛融洽而熱烈。沈清月今日穿著一身顧雲深特助安排的、某國際大牌的當季限量款禮服裙,淺香檳色的絲綢面料襯得她肌膚勝雪,剪裁優雅大方,既符合現代審美,又不失她自身那股獨特的古典氣韻。她略施粉黛,長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耳側,平添幾分柔美。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參加如此規格的現代社交宴會,心中不免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新奇與一種“吾道不孤”的欣慰。
顧雲深作為主人和專案的最大投資人,自然是全場的焦點。他穿梭於賓客之間,舉止得體,談吐不凡,與各方人士從容周旋,盡顯商業領袖風範。只是他的目光,總會若有若無地掃過那個安靜地坐在角落,小口啜飲著果汁,好奇地觀察著周遭一切的沈清月。
他看到coco和莉莉興奮地拉著她介紹各種精緻的甜點,看到她對著自動演奏的鋼琴流露出驚訝又欣賞的表情,也看到了林逸風始終溫和地陪伴在她身側,適時地為她解釋一些她可能不理解的社交禮儀或現代事物。那種自然而然的熟稔與守護,讓顧雲深握著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緊。
宴會進行到中途,現場樂隊奏起了一支優雅的華爾茲舞曲。許多賓客成雙成對地步入舞池。
“月月,我們去跳舞吧!”coco興奮地提議。
沈清月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窘迫:“我……我不善此道。”她只在電視上看過,覺得步伐繁複,生怕出醜。
林逸風見狀,微笑著向她伸出手,語氣溫和而帶著鼓勵:“清月,不必緊張。這只是普通的交誼舞,節奏很慢。我可以帶你,很簡單的,跟著我的步伐就好。”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沈清月看著他伸出的手,那是一隻屬於醫生的、修長而乾淨的手。她想起林逸風一首以來給予的幫助和支援,無論是實驗室裡的耐心陪伴,還是知識上的無私分享,都讓她心生感激。覺得拒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而且,她也確實對這項看似優雅的現代社交活動存有一絲好奇。
最終,她輕輕點了點頭,略帶遲疑地將自己微涼的手放在了林逸風的掌心,指尖不經意地輕觸到他溫熱的皮膚,帶來一絲微妙的觸感:“那……便有勞林公子了。”
林逸風穩穩地握住她的手,力道輕柔卻堅定,彷彿傳遞著無聲的安慰。他眼中笑意加深,牽著她,步履從容地走向舞池。他的另一隻手,則依照標準的交誼舞禮儀,虛懸在沈清月的腰側後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尊重而非冒犯的距離。
進入舞池,燈光似乎更加聚焦。林逸風停下腳步,轉身正式面對她,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社交舞蹈所需的尺度。沈清月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消毒水氣息混合著一種令人安定的、類似檀木的溫和香氣,與她周遭瀰漫的香水味截然不同。
“請將手輕輕搭在我的肩上。”林逸風低聲指導,聲音在音樂中顯得格外清晰。沈清月依言照做,手指有些僵硬地觸碰到他西裝挺括的面料。她能感覺到他肩部肌肉的輪廓,以及透過布料傳來的、沉穩的體溫。
“很好,”林逸風鼓勵道,隨即他虛懸在她腰側的手,終於輕柔地、隔著禮服輕薄的布料,貼上了她的腰際。那觸碰 area 很小,力度極輕,更像是一種明確方向的引導,而非真正的摟抱。但即便如此,對於自幼謹守“男女授受不親”之禮的沈清月而言,這己是極為親近的接觸。她的身體瞬間更加緊繃,耳根微微發熱,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林逸風那穩定而帶著不容退縮意味的引領手勢阻止了。
“別怕,看著我,跟著我的力量。”林逸風的聲音放得更緩,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她的眼睛,試圖用自己的鎮定感染她,“聽音樂的節奏,一、二、三……對,退後……二、三、三……”
他的引領非常明確,手臂和手掌傳遞著清晰的方向和力度訊號。沈清月起初完全依賴他的引導,腳步略顯凌亂,身體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彷彿一個精緻的、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生怕踩到他光亮的皮鞋。
“放鬆些,”林逸風微微低下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舞蹈是兩個人的對話,不是考試。感受音樂,信任你的舞伴。”
他的話語彷彿帶著魔力。沈清月深吸一口氣,嘗試著不再死死盯著地面,而是抬起頭,望進林逸風那雙含笑的、充滿耐心的眼眸中。她開始嘗試去感受他透過手臂傳遞過來的、與音樂節拍相合的韻律,而不是僅僅被動地跟隨。
漸漸地,她緊繃的肩線鬆弛下來,僵首的背部恢復了自然的曲線。她開始能夠預判他下一個引導的方向,腳步也變得輕盈而準確起來。原本那微小而刻意的距離,在流暢的旋轉和進退間,似乎自然而然地保持著一種和諧的動態平衡。她甚至能感覺到,林逸風虛扶在她腰側的手,在她完成一個漂亮的右轉後,指尖曾極其短暫地、鼓勵性地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了標準的姿勢。
裙襬在旋轉中盪開優美的弧度,髮間的馨香混合著“鳳儀露”特有的清雅藥香,若有若無地飄散。沈清月發現自己竟然開始享受這種隨著音樂搖曳、將身體信任地交給舞伴引領的感覺。這是一種與她所知的任何閨閣遊戲或古代禮儀都不同的體驗,自由而又充滿了默契。
“看來你很有天賦。”林逸風看著她逐漸放鬆甚至染上愉悅神采的臉龐,由衷地稱讚道,眼中欣賞之意更濃。
沈清月微微抿唇,露出一絲淺淡卻真實的笑容:“是林公子引領得好。” 這一刻,舞池的燈光,悠揚的音樂,以及眼前這個溫潤可靠的舞伴,共同構成了一種讓她暫時忘卻外界紛擾的寧靜氛圍。她甚至沒有注意到,林逸風注視她的目光中,那早己超越合作伙伴或普通朋友的、深沉而剋制的情感,正在這近距離的共舞中,無聲地流淌。
這一幕,恰好落入了剛剛結束與一位渠道商寒暄的顧雲深眼中。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彷彿都低了幾度。他站在原地,目光如同冰錐般釘在舞池中那對逐漸合拍、顯得愈發和諧的身影上。看著林逸風放在沈清月腰間的手(儘管是標準舞姿),看著沈清月微微仰頭傾聽林逸風低語時那專注的側臉,看著他們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登對”的身影,一股無名火夾雜著一種陌生的、酸澀的情緒,猛地竄上心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對著身旁同樣在欣賞舞池景象的特助,用一種極其刻薄、充滿譏誚的語氣冷嘲熱諷道:
“舞步僵硬,毫無美感可言。配合生疏,轉體遲鈍,毫無新意。林醫生的業餘愛好,看來也只是這種水平。”
他試圖用最挑剔、最專業的眼光去貶低這場舞蹈,彷彿這樣就能抹去心頭那股煩悶與不適。
然而,他話音剛落,站在他身旁的特助臉上卻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神色。特助小心翼翼地側過頭,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氣音的、帶著明顯提醒意味的語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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