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驟然安靜的會場邊緣，以及全神貫注於競價的兩位男士耳中，不啻於一道驚雷！
顧雲深：“！！！”
林逸風：“！！！”
兩人同時猛地轉過頭，西道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沈清月臉上！震驚、難以置信、荒謬……種種情緒在他們眼中翻滾。
顧雲深那志在必得的架勢瞬間凝固，舉著號牌的手都忘了放下。一千萬？她家倉庫有十幾冊？！還……還有更好的孤本手札？！
林逸風那準備拼盡全力的決絕也僵在臉上，大腦一片空白。他視若瑰寶、不惜傾囊相爭的東西，在人家眼裡，竟然是庫房裡堆了十幾本的“尋常物事”？！
拍賣師還在臺上激動地喊著：“一千萬元！這位先生出價一千萬元！還有沒有更高的？一千萬元第一次……”
他的聲音此刻在顧顧雲深和林逸風聽來，無比的刺耳和滑稽。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茫然，之前那針鋒相對的敵意，在這一刻被一種共同的、巨大的認知衝擊所取代。
拍賣師：“一千萬元第二次！”
顧雲深猛地回過神，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將舉著的號牌迅速放了下來，動作快得差點把牌子摔了。
拍賣師：“一千萬元第三……”
“等等！”顧雲深脫口而出，聲音都有些變調。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顧雲深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對著拍賣師和全場投來的疑惑目光，面不改色地沉聲道：“抱歉，剛才……看錯拍品編號了。”
看錯編號？這種低階錯誤發生在顧雲深身上？騙鬼呢！眾人表情各異，但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戳破。
拍賣師也是人精，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乾笑兩聲：“啊……原來如此。那麼，目前最高價是九百二十萬，這位林先生……”
林逸風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擺手，語氣有些倉促：“我……我放棄。”
開什麼玩笑！正主都說了家裡有十幾冊，他還當這個冤大頭幹嘛？！
最終，這套《御製藥方秘要》以九百二十萬的價格，被那位醫藥公司老總撿了漏，對方也是一臉懵，彷彿天上掉了餡餅。
拍賣會後續如何，顧雲深和林逸風己經完全沒心思關注了。兩人一左一右“護著”沈清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離開了拍賣會場。
一到相對僻靜的休息區，顧雲深便率先發問，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探究：“清月，你剛才說……你家庫房有十幾冊？類似的？還有孤本手札？”他需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林逸風也緊緊盯著她，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沈清月看著兩人如出一轍的震驚表情，眨了眨眼，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又說錯話了？她有些無辜地解釋道：“是啊。家父……嗯，家父喜好收集醫書，此類前朝太醫局的歸檔冊子，確實收了不少。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記錄些尋常方劑和藥材出入，真正的秘要，是不會輕易記錄在案的。倒是些民間郎中的手札心得，或有獨到之處。”
顧雲深和林逸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資訊：沈清月那個“江南首富”的家底，恐怕厚實得超乎想象！不僅僅是錢財，更是這些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承載著知識與歷史的古籍珍藏！
顧雲深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一千萬的競價，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他試圖用金錢堆砌的浪漫，在對方深不見底的家學底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林逸風則是心情複雜，既有對沈清月家世的重新評估，更有一種發現寶山的興奮。若真能得見那些庫藏……對醫學研究將是何等助益！
沈清月看著兩人變幻不定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帶著點“真拿你們沒辦法”的語氣，對林逸風道：“林公子若是對醫書感興趣，日後有機會，我可修書一封回家，讓人抄錄幾冊有用的送來便是，何必在此浪費金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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