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發出一聲極其刻薄、充滿鄙夷的嗤笑):“蘇家?那個蠢得像豬、整天只知道搔首弄姿的蘇雨晴和她那對眼皮子淺薄、唯利是圖的父母?不過是我初來乍到、暫時落腳的踏板罷了!等我徹底站穩腳跟,拿到我應得的一切,他們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相提並論?到時候,他們自然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人上人!”
“嘶——”
“這也太...太惡毒了吧!”
“連收留自己的親戚都這麼罵?”
“人上人?她以為她是誰?”
這段充滿極致傲慢與惡毒的臺詞,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波瀾西起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反應。許多賓客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反感和厭惡。蘇雨晴更是適時地“嗚咽”一聲,用手捂住了嘴,眼淚(這次是真的擠出來了幾滴)汪汪地看向顧雲深,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在這片譁然與譴責聲中,也有一些細小的、帶著疑惑的聲音響起:
“等等...這真是沈小姐的聲音嗎?我怎麼聽著...有點怪怪的?”
“是啊,感覺語氣好僵硬,好刻意啊,不像她平時說話那種自然的調子。”
“而且這用詞...也太首白粗俗了,跟沈小姐那種古典含蓄的氣質完全不符啊...”
“對啊,上次我跟她聊天,她說話很有分寸的,怎麼會...”
這些議論雖然聲音不大,但在整體一邊倒的氛圍中,卻顯得格外清晰。一些原本義憤填膺的賓客也開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重新審視起這段錄音的真實性。
顧雲深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議論,他心頭那團被怒火包裹的疑雲似乎也鬆動了一絲。但當他看到沈清月那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像是在...研究什麼有趣事物的表情時,那股被輕視、被挑釁的怒火再次佔據了上風。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沈清月,在聽完最後那段極其浮誇的“人上人”宣言後,臉上那荒謬的神情終於達到了頂點。她甚至輕輕地、極其無奈地搖了搖頭,彷彿在感嘆這出鬧劇的低劣水準。
錄音播放完畢,宴會廳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等待著沈清月的反應——辯解、哭泣、否認,或者狼狽逃離。
然而,沈清月卻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沒有看顧雲深,也沒有看那些議論紛紛的賓客,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控制檯的方向,更準確地說,是投向了那個播放錄音的音響裝置。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衣裙,然後抬手指向那個音響,清脆的聲音帶著純粹的好奇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讚歎”,打破了死寂:
“顧公子,此物...名喚“錄音機”?”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繼續用一種探討學術般的認真語氣說道:
“竟能編造謊言,顛倒黑白,將人之聲音模仿、扭曲至此等境地?嘖嘖,這般搬弄是非、無中生有的本事,簡首比我們那兒天橋底下最會編故事的說書先生,還要厲害幾分!”
她微微歪頭,眼神里充滿了對這項“技術”的真實好奇,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經歷了怎樣一場人格上的“公開處刑”。
“此物...當真是巧奪天工,令人...歎為觀止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站在角落、一臉認真地在評價“造假工具”的女子。
蘇雨晴那“悲痛”的表情僵在臉上,看起來滑稽無比。
顧雲深那滿腔的怒火和質問,被她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嚨裡,噎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這...這跟他預想的任何一種反應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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