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深那一聲“站住”,如同困獸最後的嘶吼,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他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在攪亂了這一切,將他置於如此可笑的境地之後,她怎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轉身離開?他需要一個交代,一個結果,哪怕是最壞的結果!
沈清月的腳步應聲而停。
她沒有立刻轉身,背影在璀璨燈光下勾勒出清瘦而筆首的線條,帶著一種難以折彎的韌性。宴會廳內再次陷入一種極致的安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預感著還有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顧雲深見她停下,心中那莫名的恐慌稍減,被壓抑的怒火再次升騰。他上前兩步,試圖重新掌控局面,聲音因為強壓怒意而顯得格外冷硬:“沈清月!證據確鑿,你還想一走了之?!當著所有人的面,你把話說清楚!這錄音,到底是不是你說的?!你對我的不滿,對蘇家的輕蔑,還有你和林逸風……”他頓了一下,那個詞在舌尖滾了滾,最終還是帶著極大的惡意吐了出來,“……之間的不清不楚,你到底認是不認?!”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期待著她的反應。哪怕是憤怒的反駁,激烈的否認,也比現在這種無視和沉默要好!
蘇雨晴也像是重新注入了勇氣,尖聲附和:“對啊姐姐!雲深哥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能這麼忘恩負義!敢做就要敢當!”
在眾人聚焦的目光中,沈清月終於緩緩地、極其從容地轉過了身。
她臉上之前那種研究“新奇科技”的好奇和荒謬感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冷冽。那雙平日裡清澈見底的眸子,此刻銳利如刀,緩緩掃過顧雲深那張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俊臉,又掠過蘇雨晴那寫滿惡意與幸災樂禍的臉龐。
她沒有立刻回答顧雲深的質問,而是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在替他們的智商感到惋惜。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憐憫的平靜:
“狡辯?”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與這等粗製濫造、漏洞百出之拙劣伎倆多費唇舌,才是真正辱沒智商,自降身份。”
她的話語如同冰錐,刺破了顧雲深最後的理智防線。她不僅不否認,反而再次強調那證據的“拙劣”,這比任何否認都更讓他感到被羞辱!
“你……!”顧雲深氣結,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她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然而,沈清月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逃離,而是向前。
她一步步,向著顧雲深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裙裾微動,姿態依舊優雅得如同赴一場正式的宴會,而非走向一場激烈的衝突。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冰冷而強大的氣場,竟讓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地為她讓開了一條通路。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麼。連林逸風都微微蹙起了眉,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隨時上前阻止衝突升級的準備。
顧雲深看著向他走來的沈清月,看著她那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絲寒意。但他驕傲不允許他後退,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用更加兇狠的目光瞪視著她。
終於,沈清月在距離顧雲深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她抬起頭,平靜地迎視著他憤怒的雙眼。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際——
她倏然抬手!
動作快如閃電,帶著一股決絕的風!
啪——!
一記清脆無比、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顧雲深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
聲音之響,甚至在大廳裡帶起了輕微的迴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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